8
从清晨到日落,付闻礼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膝盖处的裤子早就磨破,鲜血浸透了布料。
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跪拜的动作。
终于,在月亮高悬时,他到了寺庙的大殿。
主持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模样凄惨的付闻礼,叹了口气。
“施主,你这是何苦?”
付闻礼爬过去,抓住主持的袈裟。
“大师,求您求您帮我找回我妻子,我知道错了,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她能回来。”
主持摇摇头,似乎在通过他看其他人。
“施主,你的妻子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牵挂了,她走得很决绝,魂魄早已不在这天地之间,老衲也无能为力。”
付闻礼愣住了,整个人瘫软在地,嘴里念叨着。
“不可能,她还有孩子,她还有言明,她怎么可能没有牵挂呢?”
主持闭上眼。
“孩子?沈施主临走前,已经将母子缘分尽数斩断,她不愿再与你们有任何瓜葛,这是她的选择,亦是她的解脱。”
付闻礼疯狂地摇头,眼泪一直往下掉。
“不是的,她爱过我,我们曾经那么相爱,她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施主,有些错,一旦犯下,便是万劫不复。”
主持只留下这一句话,走了。
付闻礼一个人在大殿里号啕大哭。
下山后,付闻礼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每一处都有沈明微的影子。
他走进卧室,墙上还留着两人的合照。
付言明怯生生地站在门口:“爸爸。”
付闻礼看了儿子一眼,双眼无神。
他抱起孩子,开车去了沈凌安家。
“以后,言明就交给你了。”
付闻礼把儿子塞给沈凌安,转身就离开了。
沈凌安意识到他不对劲,追上去问:“你要去哪里?”
付闻礼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对他说:
“去该去的地方。”
当天晚上,付闻礼吞下了整瓶安眠药。
“明微,我来找你了。
这次,换我等你。”
躺在沈明微曾经睡过的位置上,怀里还抱着她的照片,停止了呼吸。
付闻礼的死讯传来时,沈凌安正在给付言明做饭。
他手一抖,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短短几天,妹妹死了,付闻礼也死了。
沈凌安觉得自己真是个笑话。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沈明微死在他眼前的样子。
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突然被苏灵迷惑了头脑,或许是因为她揭穿自己的妹妹只是个穿越者开始,他就疯了!
他在怨,在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实,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他甚至怀疑自己生活里所有的不如意是不是都是她带来的。
他开始酗酒,每天把自己灌得烂醉。
公司也不管了,整个人像是行尸走肉。
一个月后的一天夜里,沈凌安喝得酩酊大醉,站在阳台上抽烟。
夜风吹来,他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沈明微站在楼下对他笑。
就像小时候她追在他身后喊哥哥的那样。
“明微。”
沈凌安自言自语,伸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影子,整个人直接失去了平衡,从二十三楼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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