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来人了?”
他消息倒灵通。
我被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将事情简单说了,略过了叔母那些刻薄话。
萧遥光安静听完,道:“我今日递了折子,请圣上为你我赐婚。”
我一怔。
“你放心,圣上早已应允会答应我一件事。”
我失笑。
有了赐婚圣旨,成亲便是板上钉钉。
任他崔时玉再折腾些什么,也是无用。
萧遥光的婚假批了下来。
兵部的同僚打趣他,说别人请婚假,顶多三日,萧将军一口气请了半月。
他只说多年未见,想多陪陪我。
今日要去城东的玉器铺子取订好的聘礼。
还未踏入铺子,身后就传来马匹嘶鸣。
崔时玉快马加鞭赶来。
他发冠歪斜,下马后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说,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他想起我如何成为他的妻,五年相濡以沫,夜夜为他留一盏回府的灯火;也想起他如何对我不起,为青梅伤透我的心,致我咳血而亡。
他对萧遥光说:“前世我若知道,你在御前屡屡与我唱反调,是存着这样的心思,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萧遥光冷冷地看着他,并无惧色。
只是骤然知晓重生之事,心中情绪涌动。
崔时玉面色阴鸷,死死盯着萧遥光。
“你可知前世,她曾是我的妻,同床共枕,朝夕相处,眼中只我一人。”
“你心中,当真没有芥蒂吗?”
崔时玉又侧首看向我:
“前世你死后,我并没有迎宋书韫进府,我痛得几乎死去,夜夜难眠,祈求一切能重来,让我可以弥补你。”
“如今一切重来了,你竟不愿给我这个机会吗?”
萧遥光不动声色地将我挡在身后。
他常年习武,身量也比崔时玉高,此刻微微垂眼,像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对手。
“崔公子慎言。”
“阿晚如今是我的妻,我会护好她,而不是因一些小事便苛责她。”
“夫妻本应如此,崔公子难道不懂吗?”
崔时玉面色变得惨白,似是被戳中痛处,但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并没有移开。
“阿晚,今生我误会你,不过是宋书韫从中作梗,我已知晓,戏服银针并非你所为,也不该由着她欺辱你。”
“可我事先并不知道前世之事,你怎能因此心中责备我?”
“我如今已知错,你原谅我可好?”
我轻轻出声,字句却笃定。
“崔时玉,前世之事,我不能原谅你。”
“今生误会,也不会轻易揭过。”
我看向萧遥光,心下安定。
“遥光,走吧。”
“去取聘礼。”
赐婚的圣旨来得很快。
来贺喜的人踏破了萧府门槛,我换上嫁衣那日,还有些恍惚。
前世嫁给崔时玉,虽是八抬大轿,可沿街议论我是戏子的声音不断,我难免伤感。
可今生,萧遥光把一切补给了我。
他亲自请朝中重臣为我送嫁,又命人沿街派喜糖散铜钱。
百姓都赞我二人伉俪情深,再无人说些闲话。
洞房花烛夜,他多饮了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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