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官声上的一道裂口。
韩凛站在我身前,语气冷冷的。
“顾大人不是最爱体面吗?”
“那就让外头的人都来看看,你这份体面,是拿什么垫起来的。”
顾承砚盯着他,声音沉得发冷。
“韩凛,你到底想做什么?”
韩凛没答。
他只是侧过身,看向门外。
下一瞬,一道高大身影踏着夜色走了进来。
黑色鹤氅压着一身寒气,腰间佩刀,眉眼冷硬。
我看清那张脸时,指尖猛地一颤。
苏砚征。
我以为早就战死沙场的长兄。
他一步一步走到供案前,目光先落在那本红绸册上,又落在验身嬷嬷手里的白布上。
最后,他看向我。
那一瞬,我才忽然发现,自己今夜一直挺得笔直的背,竟在这一眼里生出一点酸。
“晚棠。”
他嗓音很哑,却很稳。
“哥哥回来了。”
满家祠死寂。
顾母嘴唇发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
苏砚征连看都没看她。
他抬手拿起供案上的军牌,缓缓转身,看向满屋顾家人。
“苏家军牌在此。”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欺负苏家的女儿?”
一句话砸下来,几个族老脸色都白了。
刚才还在一旁看热闹的几个旁支女眷,这会儿头都不敢抬。
顾承砚终于上前一步。
“兄长,此事有误会。”
他倒改口改得快。
苏砚征冷冷看着他。
“误会?”
“验身嬷嬷请进来了,主母失德的文书摆上来了,连我妹妹的主院都腾给外头那
个女人住了。”
“顾承砚,这也叫误会?”
每一句,都像耳光。
顾承砚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却一句也驳不出来。
韩凛这时又将那张安胎药方递到苏砚征手里。
“将军,方子和郎中都在。”
“顾家这是想拿姑娘的清白,给另一个女人和她腹中的孩子腾名分。”
苏砚征低头扫了一眼药方,再抬眼时,眸子已经冷得像结了冰。
“好。”
“很好。”
他忽然抬手,一把将那本红绸册掀翻在地。
白布药瓶册子,哗啦一声全砸了下去。
满家祠的人都被这一声惊得一颤。
顾母“啊”
地叫了一声,捂着心口往后退。
柳清柔也彻底撑不住了,整个人软在地上。
偏偏苏砚征连看都不看她,只盯着顾承砚。
“我妹妹下嫁顾家,是来给你做正妻的。”
“不是来给你们母子给你府里这个贱人,当垫脚石的。”
“今日我既回来了。”
“这笔账,就一笔一笔算。”
家祠外头,脚步声越来越近。
都察院的人和宫里内侍已经到了廊下。
顾承砚看着门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了。
他终于明白,今夜不是后宅失火。
是他自己的前程,被人亲手点着了。
天刚亮,顾府的账房库房和主院,就全被苏砚征的人守住了。
顾母一夜没睡,眼下乌青,坐在厅里直发抖。
她想摆老夫人的架子。
可韩凛把刀往门边一横,连她身边的婆子都不敢再往前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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