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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锦捏着协议，指尖用力到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的目光在协议和我的脸之间反复扫视，不敢置信地问我：

“这是什么？向舒月，我问你这是什么！”

“你什么时候签的这东西？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但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全身的力气，连同最后一点意识，都随着身下蔓延开的鲜血迅速流失。

视线逐渐模糊，顾承锦暴怒扭曲的脸，沈娇娇惊疑不定的表情，全都旋转着搅在一起。

小腹和身下的剧痛变成了弥漫全身的麻木，明明病房开着热空调，我却浑身冰冷。

就在这时，沈娇娇指着我，发出一声尖叫：“栩哥，好多血！”

顾承锦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看向我的身下，瞳孔骤然收缩。

刚才他拖拽我的地方，沿路已洇开了一条血道，

而我病号服的下摆和裤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红色浸透。

“向舒月？！”

顾承锦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慌乱取代，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攫住了他。

“医生，快来救人！”

他冲着门口嘶吼，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傲慢。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病房门被大力撞开。

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冲了进来，

令顾承锦没想到的是，他身后竟还跟着顾老爷子。

医生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我，顿时吓得血色全无。

他一个箭步跨到我身边，迅速检查我的瞳孔和颈动脉，脸色铁青。

“快！

担架床！”

他和护士慌忙将我抬去了抢救室。

顾老爷子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屋狼藉，又落在顾承锦呆愣的脸上，便猜到了七七八八。

他气得拿起拐杖就往顾承锦身上抽：“孽障！”

顾承锦猝不及防，被打得一个趔趄。

“你你竟然对舒月动手？！”

顾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承锦的鼻子，声音因震怒而发颤：

“她昨天刚刚为你生孩子，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九死一生！”

“你不感念她的辛苦就算了，居然还有脸跟她动手！

简直是畜生不如！”

顾老爷子一边骂，一边举起拐杖还要再打。

顾承锦生生挨了一下，混沌的脑子终于恢复清醒，难以置信道：

“爷爷，您说什么？”

“她不是才怀孕八个月吗？怎么可能就生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

医生说了，舒月怀孕时胎像不稳，这才导致早产！”

顾老爷子见他这副样子，更是怒火中烧：“你还敢跟我装傻充愣！”

“昨天你给她打电话时，她明明就告诉你自己在生产，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顾承锦如遭雷击，脸色“唰”

地变得惨白。

“要不是你这个混账东西把舒月气到关机，我又怎么会到今天早上才得到消息？！”

“我要是早知道，昨天就该守在产房外面！

何至于让她一个人熬了一整天？”

“你倒好，舒月刚生完孩子，还要被你这样作践！”

顾承锦踉跄着后退一步，直接跌坐在病床上。

原来她昨天没有撒谎，是我错怪了她。

顾承锦耳边回荡着顾老爷子的怒骂，和自己昨日电话里那些冰冷刻薄的话语，

巨大的愧疚瞬间将他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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