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竞赛决赛前的这个周末,沈清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最后的冲刺。
各种电路图、力学公式在她脑海里盘旋,几乎占据了所有思绪。
林婉则显得心事重重。
女儿那次首白的拒绝后,赵老板果然没再上门,连王建刚都安分了不少。
家里似乎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林婉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和焦虑。
女儿越来越优秀,离飞走的那一天也越来越近。
到那时,她一个人,又该如何自处?那个看似温暖的“依靠”
被女儿亲手斩断,她心里不是没有失落。
傍晚,林婉说去街上买点东西,出了门。
沈清越做完一套模拟题,觉得头昏脑涨,便走到院子里,想透透气,顺便背几个英文单词。
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小院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金色。
她刚站定,就听到隔壁传来隐约的吉他声和哼唱声。
是周叙白。
他似乎在练习一首旋律轻快的流行歌曲,嗓音干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明朗。
偶尔弹错了,会传来他懊恼的低笑和自我调侃。
这声音,与沈清越所处的灰暗世界格格不入,像一道阳光,无意间凿开了一丝缝隙。
沈清越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没有动,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走开。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任由那陌生的、轻松的音乐流淌进耳朵里,暂时驱散了一些疲惫和压抑。
她忽然想起,似乎有好几次,当她晚上学习到深夜,抬头望向窗外时,总能看见隔壁阳台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灯。
以前她没在意,只当是邻居习惯晚睡。
此刻,听着这吉他声,她莫名地将那盏灯和这声音联系了起来。
那灯光,不像主屋的灯光那么明亮刺眼,而是柔和的、安静的,像黑夜里的灯塔,无声地存在着。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又被她迅速压下。
怎么可能。
不过是巧合罢了。
她这样家境复杂、性格古怪的女孩,怎么会有人默默关注?
就在这时,隔壁的吉他声停了。
周叙白似乎走到了阳台,传来了他清朗的声音:“妈,我下去买瓶饮料!”
接着是周母温柔的回应:“好,快点回来。”
沈清越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将自己隐在墙壁的阴影里。
她听到隔壁院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听到少年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小院里又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市声。
沈清越抬起头,望向天空。
暮色西合,星辰初现。
物理竞赛、中考、遥远的大学、母亲的未来、渺茫的前路……无数沉重的念头再次涌上心头。
但奇怪的是,此刻她的心,并不像之前那样焦灼和冰冷。
那短暂的吉他声,和记忆中那盏总是亮着的小灯,像一粒微小的火种,在她心底某个角落,留下了一点点难以察觉的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单词本。
无论前路如何,她必须走下去。
而在这个夜晚,隔壁阳台那盏暖黄色的灯,一如往常地,亮到了很晚。
那盏灯,真的只是巧合吗?它能否照亮少女漫长黑夜中,一段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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