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但日头西斜,已经凉了,我还没攒够力气起来。
于是亲眼看着姚向澜推开门,朝我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被冰得皱了眉,把我抱进屋里,被子毯子盖了好几层。
他很轻地用手指捋了捋我挡在额前的头发,仿佛多使一分力就会把我碰碎。
“生病了就治,治不了我就陪着你,你瞎跑什么?”
“还不是被我找到了,等我把你抓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柔如水的声音带着颤音,是深深的后怕和悔恨。
我偏过头闭上了眼睛。
这里是安姨的老家,开发成了旅游小镇,高考后的暑假我在这儿待了大半个月。
我第一次和姚向澜表白也是在这里。
就在这个民宿小院。
回忆起当时心跳如鼓的紧张,还是会觉得很美好。
我不后悔喜欢他,不后悔为他挡车。
但怨恨也是切实的。
姚向澜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在床边坐下,把我的手握住。
“我跟安姨报过平安了,她一直在自责,休息不好晃神,下楼梯的时候崴了脚,骨折了。”
我眼皮跳了跳。
他低头吻了吻,把戒指戴回了我手上。
却已经大了一圈,晃晃荡荡的。
“对不起,我不想离婚的。
我一听你说离婚,我就被激得情绪上头,只顾着生气了。
我一遍遍说你在闹脾气,其实是我希望害怕你来真的。”
“那天我潜意识里可能在想,你这么看重这个戒指,我抢走了,你会不会服软求我不离了。”
“很拧巴是不是?我也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但我心里又过不去那个坎,我知道不应该怪你,但我又没办法完全不怨你。
做了那么多荒唐的事伤害你,我也难受。”
他顿了顿,沉默良久。
“我爱你,若昭。”
“我太迟钝了,想明白的太晚了。”
他带了哭腔,我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
鼻子堵住,酸得要命。
姚向澜先用手给我擦,又慌乱地去拿纸巾。
“对不起若昭,都是我的错,我罪该万死,你别难过。”
我又笑了。
“姚向澜,你现在这副样子,在我眼里就两个字,虚伪。”
他表情一僵,接着动了动嘴角。
“你说得对,我虚伪,卑劣,你恨我是应该的。”
我提了口气,让他滚,“我不想看到你,多看一眼都折寿。”
他听不得生啊死啊,寿命什么的,毕竟就不剩下多少了,再折就真的没了。
他激动,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哀求道:“别这么说,求你了,别说这种话。”
“那你就快点滚啊。”
我咬牙切齿。
他出去了,我摸到药瓶,咽了几片止痛药。
不知道又痛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过去,迷糊中听到了姚向澜的呼吸声。
我还奇怪,呼吸声怎么那么大。
终于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我不在民宿了,是医院的病房。
姚向澜伏在床边压抑地哭,是抽泣声。
我抬手碰到他,他立刻坐起来,眼眶和鼻尖通红,看上去很可怜,像孩子一样。
“若昭……”
我干涩地张了张嘴。
“姚向澜,我们互相折磨够久了,放过彼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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