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生甄选的倒台，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那场风波过后没几天，我就接到了小陈的电话，背景音嘈杂，像是在人才市场。

“岚姐，我失业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没什么沮丧，反而带着点解脱。

“公司上个月就发不出工资了。

你走之后，王总跟疯了似的，想找人替代你爸那条线，结果呢，要么价格高得离谱，要么就是些歪瓜裂枣，比赵东找的货还不如。”

“友商跟闻着血的鲨鱼一样，天天在直播间搞狙击，价格战打得飞起。

王总扛不住，资金链一断，直接申请破产了。”

我问：“那王总人呢？”

“还能在哪，听说背了一屁股债，房子车子全被法拍了。

前两天还有人看到他在劳务市场跟人抢日结的活儿呢。”

小陈干笑了两声。

“至于赵东，听说因为销售伪劣产品，数额巨大，已经被批捕了，舅舅也救不了他。”

挂了电话，我望着窗外蔚蓝的大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善恶有报，如此而已。

我最终还是回了老家。

这里没有写字楼的格子间，没有让人喘不过气的kpi，只有海风和自由。

我的林岚甄选也从一个小小的直播间，变成了镇上最大的海产收购和处理中心。

我爸乐呵呵地当起了我的后勤总管，每天叉着腰在码头指挥，嗓门比海浪还大。

乡亲们脸上的笑也多了，钱包鼓了，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这天，我正在新搭建的冷库里检查一批刚到的东星斑，我爸领着一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那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干净，看见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闺女，忙着呢？”

我爸的大嗓门在冷库里产生了回音，“给你介绍下，这是小张，张诚！

咱们这片儿养石斑鱼的一把好手！

他说他培育出一种新品，想让你给看看！”

我爸一边说，一边冲我挤眉弄眼，那点小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

我没理他的暗示，走到张诚面前，看着他带来的样品箱。

“你好，我看看。”

箱子一打开，几条鲜红的石斑鱼还在活蹦乱跳，鱼鳞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我改良的品种，肉质比市面上的更嫩，而且抗病性好，全程没用过一点药。”

张诚的声音有点紧张，但介绍起自己的鱼，眼睛里却放着光。

我点点头，专业地检查着鱼的色泽和活力。

“确实是好鱼。”

得到我的肯定，他明显松了口气，憨厚地笑了。

我爸在旁边一拍大腿：“那可不！

我跟你说，小张这人，跟他养的鱼一样，实诚！

不像城里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就知道耍嘴皮子！”

我的脸瞬间有点热。

“爸！

你再胡说八道，下个月的分红我可要扣了！”

我爸脖子一缩，立马闭嘴，转头就拉着旁边的人聊别的去了。

张诚看着我，脸也有些红，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个用贝壳打磨的小海豚。

“送、送给你的，上次看你直播，说喜欢海豚。”

阳光从冷库门口照进来，落在他微红的耳根上，也落在我手心那只温润的小海豚上。

我也低头笑了。

海风拂面，心情畅爽。

这日子，确实比挣多少钱都让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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