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船只已如洪荒时代的巨兽，等待着去征收万丈波涛。

我们即将向不可知之处驶去。

rr让疯子们在码头上号哭，瘸腿的瞎子们在暗夜里互相追逐，麻疯病人们用满是脓液的手臂互相殴击，乃至血流满地。

r被砍掉头颅的武士挺着长矛在火堆上烧烤一个初生的婴儿。

r日本、高丽、安南、天竺、真腊、泥婆罗、波斯乃至大食来的商人们用金子和珠宝购买着他们想要的东西，远处，雷声滚滚。

一架风车无声地转动。

r绞架上吊着的死人正在腐烂，从他眼眶里蠕动着白色的蛆虫。

r走吧，船只即将远行——即使洪水马上就要来临。

rr我们满载着中国的丝绸、瓷器和金银驶向远处。

r在市集散了的时候，在人们正在以公理和正义的名义下屠杀无辜者的时候，在无数人正在哭喊的时候。

我们即将出发。

r一个人悲哀地叫喊：“我们要去哪儿？”

r没有人回答。

我们拥着怀里妖艳的胡姬，在蝴蝶螺制成的夜光杯里饮着血一般红的酒，以至于染红我们的嘴唇。

我们把珍珠扔向大海，把风帆付于长风。

r“我们要去寻找金羊毛。

”

我们迎着风这样喊着，笑着。

没有人在意去哪儿。

rr在雾气中，我们笑着，喊着：“天朝的使者将要开辟一个新的世界！”

r船队象一条龙一般压住了滔天波浪。

我们欢笑着向大海驶去，白布帆以种不可一世的姿态撕裂了黄昏，点在迷乱的海面，让鸥鸟惊慌失措。

r在一片欢笑声中，一个声音从底层绝望而孤独地叫喊：“我们这是去哪儿？”

r海浪与我们的喧哗把这声音压了下去。

怪诞而艳丽的海市蜃楼以及鲛人的歌声正引诱着我们。

我们欢呼，我们疯狂，谁也不曾听到这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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