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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三更,天火降世的前一夜。 地点是炙雾大陆七大域交界的熔岩裂谷深处。地表滚烫,踩上去鞋底会冒烟,空气中全是硫磺和火浆混在一起的味道,吸一口喉咙都发干。头顶的云层被地底热流顶得翻滚不休,远处七道灵气光柱冲天而起,像七根插进天穹的巨柱,正一点点拧成一个巨大的火环。 我叫风无烬,十八岁,流浪者,玄门最后的传人——如果这年头还有人信“玄门”这两个字的话。 我现在躺在红石滩上,浑身像被扔进炉子烤过一遍。玄色劲装沾记了凝固的熔岩结晶,右眼缠着的绷带已经湿透,血从眼角往下淌,滴在下巴上,一弹一跳地落进石缝。右手背到小臂,一道暗红色的纹路蜿蜒而上,像烧尽的火蛇在皮肤底下爬行。这玩意儿叫烬纹,每算一卦,它就在我瞳孔里烧出一道裂痕。 而且我耳朵里一直有人说话。 “杀了自已吧,肉身太弱,不配承载我们。”一个声音轻柔得像哄孩子睡觉。 “献祭吧,血洒大地,我们可以复活。”另一个嘶哑低吼,带着压抑千年的饥渴。 九个。一共九个堕神残魂,睡在我命格里,天天想着夺舍。她们吵得我头疼,但我习惯了。习惯了就不算折磨,顶多算背景音。 我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臂一软,差点栽进旁边冒泡的岩浆池。这地方温度至少八百度,再待下去,我不用算卦也知道结局:熟了。 记忆断片得很厉害,只记得一句话——卦要算尽,路要走绝,死要死够。 其他的,都想不起来。 但我活到现在,靠的本来也不是记忆。 是死过多少次的问题。 三根黑影从岩缝里猛地窜出,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直扑我咽喉、心脏、命门。杀气扑面,热风都被割裂。 我脑子里“特工残魂”那根弦猛地绷紧,身l先于意识侧翻,肩胛擦着地面滑出去半丈,后背火辣辣地疼,估计皮被烫掉了。 “谁啊?”我喘了口气,咧嘴笑了下,“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搞偷袭,有病吧?” 没人回答。只有那三根触须在空中扭曲,像活的黑蛇,末端还挂着碎裂的金属残片——是傀儡,远程操控的杀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