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在监狱的探视室，姐姐安静地坐在外面。

妈妈穿着灰色的囚服，看到姐姐时，眼睛里亮了一下。

但姐姐先开了口:

“别误会，我来这里不是来和你谈亲情的。”

姐姐一字一句地说。

“陈丽，这么多年来，你陆陆续续逼走了爸爸，逼走了我，现在连书琦，你也没放过。”

“落得这样一个下场，都是你亲手换来的。”

妈妈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姐姐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书琦的后事，我已经办完了。

很安静，很体面。”

“从此以后，我只有陈书琦一个家人。

我们姐妹俩，都与你断绝关系。

我也不会再来看你，往后你出狱或者生老病死，都与我没有关系。”

说完，姐姐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没有丝毫留恋地转身就走。

“书佳！”

背后传来妈妈凄厉的喊声。

姐姐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在她停顿的那一刻，我看见玻璃对面，妈妈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妈知道错了，是我控制欲太强了，我害了你，害了书琦。”

她哭得泣不成声。

“这几天我都想清楚了，你们不原谅我也罢，我始终欠你们一句道歉。”

“但能不能麻烦你每年书琦过生日，都替我去给她送枝花？”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从来没有给她过过生日。”

姐姐转过身，隔着那层冰冷的玻璃，意味深长地看了她最后一眼。

“你觉得对不起她，出狱了，你自己再去找她忏悔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探视室，把那个女人永远地隔绝在了身后。

后来，我有时候会飘去监狱。

入狱不过一个月，妈妈便疯了。

她不再哭，也不再闹。

她只是日复一日地坐在牢房的角落里，掰着自己的手指，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书佳今天回来了，我要去给她买一碗她最爱喝的糖水不对，买两碗，分书琦一碗。”

狱警说，她活在了自己幻想出来的美好岁月里。

但更多的时候，我都跟着姐姐。

时间过得很快，姐姐从大学毕业了。

她凭着优异的成绩和能力，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没有了妈妈的束缚和压迫，她比从前开心了太多。

她会和朋友们一起大笑，会去旅行，会认真地投入到工作中。

她也偶尔会带着一束花来墓园看我，坐在我的墓碑前，和我分享她最近遇到的趣事。

看着她愈发幸福的样子，我也忽然意识到，或许，我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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