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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泼了一缸墨,楚府的庭院恬静得不像南郡这乱世。这一夜,月色浸得檐角发白,虫鸣如故,楼台灯火次第熄灭。楚云川狭坐于檐下石阶,手里捏着一枚未掷出的铜钱,脑海里还在琢磨明日的赌局。结果,这局还没开,就被命运突然拦了腰。 “快!快把主子藏好!”院中急促的低声呼叫从黑暗里钻出,像一枚烧红的铁钉搁进云川脑中。他猛然回身,看见管家老宋脚步踉跄,眼里全是惊惶。 云川咧嘴一笑,记不在乎:“怎么,宋叔,是谁又输了百两银子,闹翻咱们的屋顶?” “云川少爷,别耍嘴皮子了!”老宋压低声音,攥紧云川的手腕,“兵丁已经冲进来了,还说要查‘逆案’,你快跟我走!” 这一刻,云川的心里咯噔一声。他家三代忠良,何曾沾染逆党之名?但脚下的院墙外,已传来兵甲摩挲、狗吠声起。夜风也变得锋利,像有人在黑暗里磨着刀。 楚府的门被猛地撞开。一队黑甲士兵冲入,带头的是南郡守备的亲兵,神色狠辣。“奉摄政王令,楚氏勾结逆党,族中之人全数拿下!”一句话,如雷炸响在云川耳边。 他本能地后退,眼角余光瞥见父亲楚怀玉还在书房,母亲与小妹躲在屏风后,楚府百十条命皆悬于刀尖。老宋拉着他往后院奔逃,耳后唤叫与哭嚎交织成惊惶夜歌,有如末世。 跑到后院竹林,云川脚步停住,突然冷笑:“宋叔,你说我是不是生来克爷的?别人家少爷舞文弄武,我家这点细脚干净地被人一锅端了。” 老宋喘着气:“少爷,一口气都有用,死绝了,那才叫没戏唱。听我一句话,躲进厨房水井后的小道,出去便是市井杂路。外头天不亮,你趁乱混进人堆,保还能拖一口气。” 云川不再言语。他悄声推开厨房的木门,脚下踢到一只老鼠,居然还通他抢路,窜得比人还利索。灶台后藏着昨夜剩下的一锅豆腐,云川顺手拿了一块塞嘴里,用舌尖抵着焦皮苦笑,“落魄也有落魄的吃法,豆腐还带点血腥气。” 屋外喊杀声渐近,脚步越来越明。他探头一瞧,数名兵丁已从后门杀奔进来,铁鞋踏碎青瓦,在雾里只露出森寒刀光。云川心念一动,矮身钻进水井边的暗道,衣角刮过了墙上的破窗纸。像是把一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