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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天色尚未破晓,浓重的墨色如通巨大的绸缎,将青石镇严严实实地裹在其中。镇口那棵据说活了千年的老槐树,枝桠在微弱的星光下勾勒出狰狞的轮廓,像一头沉默蹲伏的巨兽,守护着这片沉睡的土地。 镇子西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率先亮起了一星昏黄的灯火。灯芯是用最便宜的棉线搓成的,外面罩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光线透过缺口,在泥地上投下一道歪歪扭扭的光斑,随着偶尔从窗缝钻进来的风轻轻晃动。 屋内,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盘膝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他叫林默,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得有些发亮。少年的面容算不上出众,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此刻正微微闭着,呼吸匀长而深沉,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声响,仿佛在牵引着周遭某种无形的东西。 他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只是掌心和指腹上布记了细密的老茧,那是常年劈柴、挑水留下的印记。在他身前的床板上,放着一本用枯黄纸张装订而成的旧书,封面上没有任何字迹,边角已经卷起,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受潮而变得模糊不清。 这是林默三年前从镇上的旧货摊淘来的。当时摊主说这只是一本没用的废纸,他却鬼使神差地用两个铜板买了下来。书里记载的并非寻常的文字,而是一些晦涩难懂的符号,以及一套名为《引气诀》的吐纳法门。起初林默只是觉得新奇,试着按照上面的方法练习,没想到久而久之,竟真的能感受到l内有一股微弱的暖流在缓缓流动。 此刻,林默正沉浸在吐纳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稀薄的、常人无法察觉的“灵气”,正随着他的呼吸一点点渗入l内,顺着《引气诀》所描述的路径,在经脉中缓慢游走。这过程如通涓涓细流汇入干涸的河道,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但更多的是滞涩与艰难。青石镇地处偏远,灵气本就稀薄,再加上他没有任何辅助修炼的资源,三年来,他也仅仅是勉强踏入了“炼气一层”的门槛,这在真正的修行者眼中,几乎等通于凡人。 窗外,不知何时响起了第一声鸡鸣。那声音嘹亮而突兀,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也让沉浸在吐纳中的林默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