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很简单。

烈士陵园里，多了一座新碑。

照片上的我，笑颜如花，穿着警服，英姿飒爽。

那是刚入警队时拍的。

顾言川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胸前别着白花，手里牵着念念。

天空中飘着细雨，像是老天也在哭泣。

“妈妈……”

念念穿着黑色的小裙子，手里拿着那个已经缝补好的维尼熊。

她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

“妈妈，爸爸带我回家了。”

“爸爸给我买了好多草莓味牛奶。”

“爸爸还会给我讲故事，虽然他讲得不好听。”

念念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你是不是变成星星了？”

“爸爸说，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你。”

顾言川蹲下身，抱住念念。

他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流泪。

“念念，妈妈在看着我们呢。”

“我们要好好的，不能让妈妈担心。”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的石刻。

“姜眠，任务完成了。”

“你也……归队了。”

“家里有我，念念有我，你放心。”

一阵风吹过，墓碑旁的松柏沙沙作响。

仿佛是我的回应。

我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心里最后一点执念也消散了。

顾言川，照顾好念念。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要求。

三年后。

顾言川辞去了刑侦队长的职务，申请调到了警校当教官。

他说，他不想再在一线拼杀了。

他怕哪天死在外面，念念就真的成孤儿了。

他每天准时下班，去接念念放学，然后回家做饭。

虽然厨艺依然一般，但至少能把饺子煮熟了。

家里的阳台上，种满了草莓。

这是念念要求的。

她说，妈妈最喜欢草莓。

这一天，是我的忌日。

顾言川带着念念来到墓园。

念念已经七岁了，背着书包，长高了不少。

她把一颗红彤彤的草莓放在墓碑前。

“妈妈，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草莓，第一颗熟的，给你吃。”

顾言川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懂事的样子，眼里满是欣慰。

他拿出一封信，放在墓碑上。

那是他写给我的信。

每年一封。

“眠眠：草莓熟了。

念念考了一百分。

我也学会了包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梦里，记得回来尝尝。”

他把它压在香炉下。

仿佛这样，我就能收到。

就在这时，念念突然指着天空。

“爸爸，你看！

那朵云好像妈妈！”

顾言川抬头。

天空中，一朵洁白的云彩，形状像极了一个张开双臂拥抱的人。

阳光穿透云层，洒下一束金光，正好笼罩在父女俩身上。

顾言川笑了。

那是这八年来，他笑得最轻松的一次。

“是啊，那是妈妈在抱我们。”

他牵起念念的手。

“走吧，回家。”

“妈妈，再见。”

念念挥着小手。

我飘在云端，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阳光很暖。

风很轻。

顾言川，念念。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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