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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的忘川茶馆,是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墨味儿撞开的。 门上的风铃响得有些仓促,跟进来的是一位年轻人,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比我这陈年的普洱还重。他怀里紧紧抱着一卷画轴,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的助手赤珠,正踮着脚擦拭博古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珊瑚发簪都歪了歪。她撇撇嘴,刚要开口,被我一个眼神拦下了。 “掌柜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急切,“我听说,您这儿能解世间疑难。” 我放下手中把玩的紫砂小壶,朝他笑了笑:“疑难不敢说,只是卖些粗茶。客人不如先坐下,喝口茶定定神?” 他摇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将画轴在茶桌上铺开。“您看这个!” 画是完全展开的瞬间,连趴在窗台上打盹的老猫都猛地抬起了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那是一幅《山鬼图》,笔力虬劲,墨色淋漓,将山间精灵的野性与妩媚勾勒得淋漓尽致。画中的女子,身披薜荔,腰束女萝,赤足立于山石之上,眼神欲语还休,栩栩如生。 但真正让我眯起眼的,是她眼角处,那一滴将落未落、鲜红得刺眼的……露水? 不,那不是露水。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分明是血。 赤珠也凑了过来,抽了抽小巧的鼻子,惊呼:“老板,这画……它在哭吗?” 那年轻人,名叫林清远的天才画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不是哭……是诅咒,或者说,是恩赐。自从我林家得到这幅祖传的古画,每一代都会出一位丹青妙手。可代价就是,画中山鬼的眼中,每日黎明都会渗出这样一滴‘血泪’。” 他抬起头,眼睛里布记血丝,混杂着恐惧与一种疯狂的迷恋:“我的曾祖父、祖父、父亲,他们都是如此。可到了我这一代……我的灵感,就快要枯竭了。我画不出来了!只有它,只有看着它,我才能感觉自已还活着!”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掌柜的,您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要缠着我林家?” 我轻轻拂开他的手,目光落在那滴“血泪”上。茶馆里暖黄的灯光照在画上,那山鬼的眼神,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