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魂的事儿过去了好几天，茶馆里还残留着一点墨味和血气的余韵。
赤珠这丫头片子，大概是到受了刺激，打扫得格外卖力，嘴里时不时还念念叨叨，说什么“以后再也不能欺负花花草草，万一它们也成精了来找我算账可咋办，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
。
我正被她逗得想笑，门上的风铃随着推门的顾客叮铃铃的响起。
还没见人进来，先飘进来的是一股甜腻的香风。
一个穿着时髦、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她的名叫苏婉。
人如其名，气质温婉，长得是顶漂亮的，可是那双大眼睛里，却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怎么都填不记。
只见她双手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被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l捧在手心里，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珍贵无比。
她的手指紧紧抓住锦缎边缘，不肯有丝毫放松，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让这个宝贝溜走似的。
而那块锦缎也因她过度用力而皱起了一道道细纹，但她却浑然不觉。
“请问……是忘川茶馆的掌柜吗？”
她的声音也好听，就是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赤珠立刻换上职业性的笑脸：“是的是的，客人快请进！
我们老板泡的茶可好了！”
苏婉坐下来，却对赤珠推荐的茶单心不在焉。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桌上，一层层揭开锦缎。
露出来的，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镜。
镜子边缘有着古朴的纹路，但镜面却布记了蛛网般的裂痕，像是被狠狠摔过，又勉强拼凑起来。
最诡异的是，哪怕在茶馆明亮的灯光下，这镜面也灰蒙蒙的，照什么都只有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
“掌柜的，”
苏婉把镜子往我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带着最后的希冀，“您帮我看看这镜子。
它……它好像坏了。”
“坏了？”
我挑眉。
“嗯。”
她低下头，绞着手指，“我谈过几次恋爱，可每次……都不长久。
朋友们都说，我遇到的都不是真心人。
后来，一个懂行的老人家告诉我，这面家传的‘真心镜’，能照出人的真心。
可是……”
她苦笑一下，指了指镜面，“您看，它现在什么都照不清了。
是不是因为我运气太差，遇到的都是虚情假意，所以连镜子都懒得显形了？”
赤珠好奇地凑过去，对着镜子挤眉弄眼，镜子里果然只有一团模糊晃动的影子。
“哇，真的什么都照不出来欸！
比我们厨房那口大黑锅底还糊弄！”
苏婉被她说得脸色更黯淡了。
我没去碰那镜子，只是给她倒了杯茉莉香片，香气清雅，试图冲散她身上那股甜腻的焦虑。
“镜子没坏。”
我说。
苏婉猛地抬头：“没坏？那为什么……”
“它只是累了。”
我看着她眼睛，“或者说，它是在用这种方式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
我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那破碎的镜面，“它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让你去照别人，而是为了让你……看清自已。”
苏婉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看清……我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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