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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南下打工1993年的夏末,高中毕业的我决定不再读书了, 倔强的我要支棱起这个贫困的家。我攥着皱巴巴的高中毕业证,躲在绿皮火车的厕所门口, 南下深圳打工。车厢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汗味、泡面味混着劣质烟草味往鼻子里钻, 有人抱着蛇皮袋打盹,有人在过道上支起纸牌,喊叫声盖过了火车的轰隆声。 我把毕业证贴在胸口,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爹临终前攥着我的手, 枯瘦的指节泛白:“小雨,别在村里熬,去深圳,闯条活路,别像我和你娘似的, 一辈子困在黄土里。”车窗玻璃上贴着张褪色的“深圳欢迎您”贴纸,边角卷得像枯叶, 窗外的黄土高原慢慢变成稀疏的稻田,我盯着那行字,心里又热又慌。 同乡王翠花挤到我身边,她穿件花衬衫,头发抹得油亮,凑在我耳边笑:“妹妹,姐跟你说, 深圳的电子厂天天招工,管吃管住,一个月能攒五百,比在村里种三年地还多!”我信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在深圳,“管吃管住”四个字背后,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故事。 火车进站时已是深夜,深圳火车站的灯亮得刺眼,广场上全是扛着行李的人, 有人举着“招工”的纸牌,有人蹲在路边啃馒头。王翠花拉着我的胳膊往三轮车上挤, 我刚把装着家当的帆布包甩到肩上,两个穿夹克的男人突然冲过来, 一把夺过包就往巷子里跑。“我的包!,还我的包”,我尖叫着要追, 帆布包里有爹的黑白遗照——那是他唯一一张照片,还有我仅剩的五十块钱。 王翠花死死拽住我的手腕,说道:“小雨!别追!那些是街头混混,惹了他们要挨打的, 可能小命都没有了”。我蹲在路边,眼泪掉落在水泥地上,混着灰尘变成黑印子。 我想起爹下葬时,村长说的“女孩子家,迟早要嫁人”,想起娘临终前看我的眼神, 突然觉得深圳的灯再亮,也照不进我心里的窟窿。王翠花递来张皱巴巴的纸巾:“别哭了, 姐带你去个好地方,新世界电子厂,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