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展的筹备紧锣密鼓,我与陆言的接触也难免增多。
他欣赏我的才华,也尊重我的过去,分寸感把握得极好。
偶尔一起讨论作品到深夜,他会体贴地先送我回家,路上我们聊艺术,聊人生,唯独不刻意提及感情。
这种轻松、被平等对待的感觉,是我在蒋斯呈那里从未得到过的。
这一切,显然刺激到了时刻关注我动向的蒋斯呈。
在我布展最忙碌的一天,他再次出现在画廊门口。
短短数月,他瘦脱了形,眼窝深陷,曾经不可一世的气焰被一种偏执的绝望取代。
他手里,竟然捧着那封七年前的情书,纸张已经磨损发黄。
“莘莘……”
他拦住我,声音干涩。
“我把公司……把我名下大部分股份都转到了你名下。
你看,我把我的所有都给你,就像我当初承诺的那样……”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疯狂而脆弱。
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和他手中那封象征着我们爱情的信,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悲凉。
“蒋斯呈,”
我轻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不要你的公司,不要你的画室,更不要你这迟来的所有。”
我指了指身后画廊里我即将展出的画作。
“我要的,从来只是被平等地看见,被尊重地爱着。”
“而这些,你给不了,或者说不愿意给。
现在,我不需要你给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力气,踉跄一步,手中的情书飘落在地。
这时,陆言从画廊里走出来,很自然地站到我身侧。
他温和地问我:“闻莘,准备好了吗?灯光调试差不多了,需要你再最后确认一下效果。”
他的出现,他话语里与我的熟稔和并肩而立的姿态,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蒋斯呈。
他死死地盯着陆言,又看向我,眼里是滔天的悔恨、嫉妒和无法置信的痛苦。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绝望的呜咽,转身踉跄着冲进了夜色里。
我没有去看他狼狈逃离的背影,只是对陆言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
画廊里,灯光亮起,为我笔下的《新生》镀上一层光晕。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迎接第一波入场的观众。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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