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李浩和他的同伙上课时不时回头。

用不大不小恰好她能听见的声音辱骂。

“装什么清高！”

“丧门星，害我们被说。”

“班长？呸，现在屁都不是！”

后排的男生把桌子使劲往前顶，一整堂课都在抖动。

宁宁被卡在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她想出去上厕所，前后排的人故意不让。

第一天，她硬是憋了一整天直到放学。

回到家她冲进厕所很久才出来，小脸惨白。

第二天，她尝试着课间强硬一点要出去。

却被李浩伸脚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引来一阵哄笑。

第三天宁宁水喝得有点多，不得不举手上课期间去厕所。

却被张薇在班课上阴阳怪气，说某些同学别老借口上厕所逃避学习。

她忍了又忍，却在下午最后一节课时没能忍住。

李浩等人毫不掩饰夸张爆笑和起哄。

宁宁僵在原地，头一次直接离开学校回家。

而这还不是结束。

当晚一段短视频在本地几个学生活跃的网络小圈子里流传开来。

镜头对着宁宁湿漉漉的裤子和苍白的脸。

拍摄者的声音充满了恶意和戏谑。

“快看啊！

我们班的尿裤子女王！

多大了还尿裤子，哈哈哈！”

看到这个视频时我的脑袋轰的一下，像是被雷电击中。

我冲进宁宁房间，她正蜷缩在床上。

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我抱住她，声音都在发抖。

“宁宁，你别吓妈妈。”

她在我怀里哭得抖个不停。

“妈妈，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太丢脸了。”

“不！

丢脸的人不是你，是那些作恶的人！”

我赶紧否定她这个念头。

“你一点错都没有！”

我陪她睡觉，她却做了一整晚噩梦。

第二天我直接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建议必须脱离当前环境，进行至少一个月的系统治疗和休养。

我拿着诊断报告，直接杀到学校找张薇。

她听完我的陈述，扫了一眼诊断书，敷衍回道。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个分寸，我会再说说李浩的。”

“宁宁妈妈你也别太激动，让孩子先休息休息也好。”

李浩妈妈竟然在家长群里公然嘲讽。

“哟，这么金贵呢？一点小事就看心理医生，别是本身就心里脆弱吧？”

“难怪当不了班长了，承受能力太差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恶毒的字眼。

又想起女儿空洞的眼神，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我没有再在群里回复任何一个字。

她们以为我只是之前那个顶多口头抗议，无力改变现状的普通家长。

她们以为这件事会像她们以往处理的无数小麻烦一样，随着时间不了了之。

她们不知道，就在我为女儿办理请假手续的同时。

一封调令已经静静躺在了我的电子邮箱里。

我原本是另一所小学的训导主任。

下周一，两间小学合并。

我将空降任职政教处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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