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兰兰不喜欢我为昭昭花太多钱。

她说……她说女孩子，不能太娇惯。”

全场死寂。

这句话，比任何控诉都更有力。

它证明了在这场长达十几年的虐待里，他不是一个被蒙蔽的丈夫，而是一个清醒主动的帮凶。

真相，以最残忍的方式，被揭开。

原来，我短暂一生中唯一收到的一份礼物，也是在妈妈的允许下，被他亲手施舍的。

在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季兰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是！

我是装的！

那又怎么样！”

她在法庭上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是他老婆！

他的一切都应该是我的！

那个小贱人，从她出生的那天起，就在跟我抢！

抢我的丈夫，抢我的家！”

“我恨她！

我凭什么不能恨她？我只是想让她不好过，我从来没想过她会死！”

她丑陋的嘴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不寒而栗。

爸爸看着这个他爱了半辈子，也为之牺牲了半辈子的女人，眼神从震惊，到失望，最后变成了彻底的死寂。

最终，爸爸因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而妈妈季兰，因常年对我的虐待，也被提起公诉，判了七年。

入狱后，她真的疯了。

医生说，她是无法接受现实，导致了应激性的精神障碍。

她整天缩在牢房的角落里，对着空气说话。

时而哭泣：“昭昭，妈妈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时而尖叫：“你这个小贱人！

滚开！

不许抢我的东西！”

我飘在空中，看着她的惨状，心中一片平静。

复仇了吗？

或许吧。

可我死去的生命，那些被禁锢的青春，那些被压抑的梦想，再也回不来了。

爸爸拒绝了所有的探视，每天都在抄写经文，为我超度。

但我知道，有些罪孽，是无法被宽恕的。

我的灵魂，在这个我既爱又恨的城市上空，飘荡了很久很久。

我看着陆斐考上了他理想的大学。

每年我的生日和忌日，他都会带着一束白山茶，来我的墓前看我。

他会跟我说很多话，说学校的趣事，说未来的打算，说他又拿了奖学金。

最后，他总会说：“昭昭，如果你还在，该有多好。”

是啊。

如果我还活着。

又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飘到了我的墓碑前。

陆斐又来了。

他放下一束开得正盛的白山茶，静静地站了很久。

“昭昭，我要走了。”

他说，“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城市读研了。

以后，可能就不能经常来看你了。”

他伸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一片落叶。

“你要好好的。”

阳光穿过树叶，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我的身上。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释然。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不甘，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我的灵魂，开始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风里。

生者还在前行，而死者，终将安息。

这个世界，我来过，痛过，爱过。

现在，我终于可以，彻底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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