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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会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我的黑白照片被摆在灵堂中央

照片里的我穿着机长制服，笑容明亮。

陆远山站在遗像前，西装笔挺，却掩不住满身的颓唐。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指颤抖着抚过我的照片。

“明舒，对不起，是我错了。”

灵堂里只有他一个人。

追悼会开完，迎接他的将是终身牢狱。

谢知意已经被收押，而陆家七口人的葬礼，早在一个月前就办完了。

陆远山还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确定你死了。”

“我说你肯定还活着，只是为了干扰警方调查。”

“你最后转向那片海域时，我就在塔台看着雷达。”

“我知道那是唯一能让飞机不全毁的办法，你到死都在执行机长职责。”

我悬浮在空中，看着这个曾经说要保护我一生的男人。

“我怎么会相信谢知意的话，怎么会背叛了你。”

“是我亲手毁了我的幸福。”

后来，他说了很多很多。

说我们的初遇，说那杯太甜的咖啡，说他偷偷帮我值过的每一个夜班。

他说得那么动情，仿佛真的痛彻心扉。

可我不信了。

当他提到“如果能重来”

时，我转身看向门口。

陈警官带着几位遇难者家属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白色的菊花。

陈警官的声音很冷，“谢明舒机长尽力到最后一刻，请你不要在这里玷污她的灵堂。”

陆远山踉跄着站起来，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打断。

“我孙子在那架飞机上，要不是谢机长最后时刻转向，他现在也躺在棺材里。”

越来越多的人走进灵堂。

有乘客家属，有航空公司同事，甚至还有媒体。

飞行员们脸上满是泪水。

“谢机长教过我紧急迫降。”

“去年台风天是她替我执飞的呢。”

他们安静地排着队，将鲜花放在我的照片前。

陆远山被挤到了角落。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我飘到陆远山面前。

“陆远山，你知道吗？我曾经真的以为，你会是我生命里最后的归宿。”

“那时候，我以为我终于有了家。”

“可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的手笔，是你就亲手杀死了我。”

“你说你后悔了？可你的后悔来得太晚了。”

“现在你跪在这里忏悔，可那些眼泪救不回87条人命，也洗不净你手上的血。”

“看看那些来送我的人吧，他们才是我用生命保护的意义。”

“而你？你只是我人生最后、最痛的一个错误。”

“陆远山，我不恨你了。”

“从今往后，你的余生都将活在这场噩梦里。”

“这才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惩罚。”

陆远山若有所感地抬头，只看到一片虚无。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我的照片上。

相框里的我，似乎笑得更明亮了些。

我终于可以安息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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