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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侯府,沉香苑。 初夏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谢砚宁端坐在临窗的紫檀木书案前,手执一本《山河志》,姿态娴雅,眉眼低垂。阳光为她鸦羽般的鬓发和细腻如玉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安静得如通一幅精心描绘的工笔美人图。 贴身丫鬟采薇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换了盏新茶,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砚宁并未抬头,声音清淡如水。 “小姐……”采薇踌躇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外面都在传,宫里……怕是有旨意要来了。” 谢砚宁翻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只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旨意?无非是关于她那桩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婚事——入主东宫,为太子妃。 世人皆道她谢砚宁好福气,永宁侯府嫡女,外祖家是手握重兵的镇国大将军府,如今更是被陛下亲点为太子正妃,未来母仪天下,尊荣无限。 可这泼天的富贵背后,是她身不由已的命运。 她记得很清楚,去年宫中除夕宴,她随母亲入宫,曾在梅林远远见过太子萧景曜一面。那位年轻的储君身着杏黄色四爪蟒袍,身姿挺拔,容貌俊美无俦,只是周身的气度太过冷冽,仿佛腊月寒冰,那双深邃的凤眸淡淡扫过她时,不带丝毫温度,只有一种审视器物的漠然。 那样的眼神,让她遍l生寒。 “小姐,您说太子殿下……”采薇还想说什么,被谢砚宁一个眼神止住了。 “慎言。”谢砚宁放下书卷,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沫,“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岂是你我可妄加揣测的。”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是喜是悲。心中却是一片淡然。嫁谁不是嫁?既然躲不过,那便嫁了。至于情爱……她从不让此奢望。只求恪尽职守,安稳度日,护佑家族平安便是。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激动又带着惶恐的声音:“大小姐!大小姐!宫里的圣旨到了,侯爷让您速去前厅接旨!” 该来的,终究来了。 谢砚宁缓缓起身,采薇连忙上前为她整理略微有些褶皱的裙摆。镜中的少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