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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城七十岁,开始写回忆录。
有年轻的、崇拜他的男作家来拜访,小心翼翼地问:“陆老师,您……恨过她吗?”
陆文城正在煮茶,闻言,笑了笑,将沏好的茶递过去。
“不恨。”
“恨是一种很强烈的情感,意味着还在乎,还被影响着。”
“我早就不在乎了。”
“她对我而言,就像书里一个写得比较用力、让人印象深刻的配角。
书合上了,故事就结束了。”
温向暖八十岁,病重住院。
身体各项机能衰竭,时日无多。
她让护工从家里带来陆文城的第一本书,那本《新生》。
枯瘦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已经泛黄卷边的封面。
她闭着眼,气息微弱,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地说。
“文城……下辈子……”
“如果……如果还能遇见……”
“换我来爱你……好好爱你……”
她停了停,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一个极淡、极苍凉的弧度。
“还是……别遇见了……”
“你好好过……”
声音渐低,终不可闻。
握着书的手,缓缓垂下。
书页间,那张早已发黄脆裂、写着「给温向暖,祝好」的扉页,悄然滑落,飘在洁白的床单上。
一个阳光很好的秋日下午。
陆文城在自家别墅的花园里晒太阳,膝上盖着薄毯。
已经上中学的孙子趴在他腿边,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爷爷,你爱过吗?”
陆文城眯着眼,感受着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脸上的暖意。
过了几秒,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爱过。”
孙子追问:“后来呢?”
陆文城笑了,笑容舒展平和,眼角的皱纹都透着温暖的光。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孙子的头发。
“后来啊……”
“后来,我更爱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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