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她？”

李美娟像是听到了笑话，她指着林卫尖声反驳。

“林卫！

你现在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了？”

“我骂她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撕她画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让她去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你为什么不说一句话！”

“你但凡为她说一句话，她可能就不会走上这条路你也是凶手！

你比我更冷血！”

积压了多日的痛苦，在这一刻终于爆发。

“我冷血？”

林卫从地上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

“是谁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考不上好大学就是废物？”

“是谁撕的她的画，是谁！”

“李美娟！

是你！

是你亲手把她推下去的！”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林卫的脸上。

“我推她下去？林卫你真说得出口！”

“为了这个家我辞了工作，我没了朋友，我每天围着你们父女俩转！

我得到了什么？”

“我得到的就是女儿跳楼，丈夫指责！”

“我才是这个家最累的人！

我才是最委屈的人！”

她又开始重复她那套付出论和受害者论，只是这一次听众已经不在了，另一个听众也不再买账了。

林卫没有还手，看向林美娟的眼神里都是厌恶，“你累？你委屈？你的累是逼着女儿完成你的梦想。”

“李美娟，你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你爱的，只是那个能给你脸上贴金的学霸女儿，而不是林安！”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李美娟，她可以承认自己骂过我，打过我，但她不能接受不爱我这个指控。

这会让她所有的付出，都变得毫无意义，甚至可笑。

“我没有！

我爱她！

我是她妈，我怎么可能不爱她！”

她歇斯底里的喊。

“爱？”

林卫笑了，“你的爱，就是把她当成工具吗？”

“你的爱，就是把她逼到天台上去吗？”

“如果是这样，那你的爱她要不起！”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你去哪？”

李美娟慌了。

“离婚。”

林卫丢下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

砰的一声，大门被关上，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李美娟一个人站在狼藉的房间里，愣了很久。

离婚？他要跟我离婚？为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女儿，他要跟我离婚？

她不觉得自己错了，或者说，她不觉得自己是唯一错的人。

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于我的脆弱和林卫的无能。

她冲出房间，抓起茶几上的获奖证书想要把它撕碎。

可是她的手举在半空中，却怎么也用不上力，她看着证书上林安两个字，又看看那两支钢笔。

她突然想起我的小时候，有一次她生病了，发高烧，林卫出差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小小的我踩着凳子，给她煮了一碗面，面煮糊了，盐也放多了，齁咸，可她当时却吃得泪流满面。

她抱着我说:“妈妈的好念念，长大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好念念，变成了讨债鬼呢？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有爱，只剩下要求了呢？

李美娟想不起来了，她瘫坐在地，抱着那本证书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演给别人看，而是因为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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