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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风裹着湿冷的潮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卷起窗帘一角,在昏黄的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影子。 温笙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薄薄的毯子,却半点睡意都无。客厅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声,还有里屋传来的、陆燃略显粗重的呼吸。 她翻了个身,目光落在那扇虚掩的房门上。门隙里漏出的光,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轮廓,是陆燃靠在床头的样子。白日里他那副桀骜的模样,此刻被夜色揉碎了,只剩下几分脆弱的疲惫。 温笙攥着毯子的指尖微微发紧。她想起他闯进家门时的模样,黑色夹克上的血渍,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痞气,此刻却盛满隐忍的眼睛。拆迁队的人有多狠,她是见过的,上回他们砸了陈婆婆杂货铺的窗户,玻璃碴子溅了一地。陆燃为了护着老街,怕是又跟那群人硬碰硬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胀得厉害。 她悄悄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尽量放轻脚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半盒牛奶和几个鸡蛋。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牛奶拿出来,倒进奶锅里,小火慢慢加热。奶香味渐渐漫开,裹着暖意,驱散了几分夜的寒凉。 端着温热的牛奶走到房门口,她刚要抬手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那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她推门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陆燃靠在床头,额角沁着冷汗,眉头死死拧着,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他的左手垂在身侧,缠着的纱布已经被血渍浸透了大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显然是伤口疼得厉害,连睡梦中都不得安生。 温笙放轻脚步走过去,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想去擦他额角的汗,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 陆燃猛地睁开眼,眸子里带着未褪的戾气和警惕,像一头被惊动的野兽。等看清眼前的人是她时,那股戾气才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尴尬的慌乱。他松开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细腻的,带着一丝凉意。 “抱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歉意,“没吓到你吧?” 温笙摇摇头,反手拿起一旁的毛巾,替他擦去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