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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公用水龙头旁就挤满了人。李源排在后头,等着接水洗漱。前头是三大妈和几个院里的妇女,一边洗菜淘米,一边扯着闲篇。 “……听说了吗?老刘家那二小子,昨儿晚上又跑肚了,折腾半宿!”一个妇女压低了声音。 “可不是吗?见天儿地啦,小脸都蜡黄了。”另一个接话,“二大爷急得什么似的,卫生所开的药吃了也不大顶用。” “是不是吃坏了东西?他家条件好,油水足,孩子贪嘴……” “谁知道呢,反正是够折腾人的。” 李源耳朵动了动,没言语。刘海中家的二小子刘光天,好像才五六岁,确实是院里有名的“病秧子”,肠胃弱。 接了水,正往回走,迎面碰上二大爷刘海中端着个痰盂从后院出来,脸色很不好看,眼袋浮肿,显然没休息好。看到李源,他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虽是院里的二大爷,轧钢厂的七级锻工,平日里架子端得足,但儿子生病,也难免焦头烂额。 “二大爷早。”李源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听说光天弟弟不太舒服?” 刘海中叹了口气,烦躁地摆摆手:“老毛病了,肠胃不和,吃点东西就拉。厂里卫生所、街道卫生院都看了,中药西药吃了不少,时好时坏。” “小孩子脾胃弱,是得仔细调理。”李源顺着话头说了一句,语气自然,就像普通的邻里关心。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起他是中医,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固有的轻视和不信任盖过。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本事?他嗯了一声,没再接话,端着痰盂往前院公厕去了。 李源也不在意,回了自已屋。他今天上午要跟着陈主任坐诊。 到了医院中医科,陈主任已经在了,正在泡茶。看到李源,指了指桌上的一个脉枕:“今天有几个预约的老病号,你就在旁边看着,留心脉象和舌苔。” “是,陈主任。” 一上午,看了四五个病人。一个是老胃病,一个是风湿关节痛,还有一个是女工的月经不调。陈主任诊病开方,李源在一旁仔细观察,偶尔陈主任会考问他两句,比如某个脉象主何证,某味药在此方中起何作用。李源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