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我进入了高鹤鸣的梦境。

梦里，我还是二十五岁与他相遇时的样子，穿着他最喜欢的那条白裙子，站在丁香花树下对他笑。

“好久不见。”

我说。

他愣了几秒，然后冲过来紧紧抱住我：“琳琳！

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是我。”

我拍拍他的背，“别哭了，跟个小孩子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地道歉，眼泪打湿了我的肩膀。

我推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高鹤鸣，我不怪你。”

“真的？”

“真的。”

我笑了笑，“其实这些年，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事。

我们都太年轻，太冲动，太不懂得珍惜。”

“如果我当初跟你说实话”

“如果你当初多问一句”

“如果我们都能再勇敢一点”

我摇摇头：“可惜没有如果。”

他抓住我的手：“琳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找到你！”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高鹤鸣，放下吧。”

“我不要！”

他固执地说，“我爱你，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

“我知道。”

我伸手摸摸他的脸，“可是高老师，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他愣住了。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他“高老师”

了。

“还记得你给我上的第一堂历史课吗？”

我笑着问。

“记得。”

他哽咽着说，“你问我为什么历史总在重复。”

“你说因为人性不变。”

我接过话，“那我现在告诉你，历史不会重复，因为时间只会向前。”

“我们回不去了，高老师。”

他绝望地看着我：“那我该怎么办？”

“好好活着。”

我认真地说，“好好照顾小满，看着她长大，结婚，生子。

替我，也替小圆，好好活着。”

“这太难了”

“不难的。”

我笑着退后一步，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你是高鹤鸣啊，我那个无所不能的高老师。”

“等等！”

他想要抓住我，“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我摇摇头，转身往前走。

身后传来他撕心裂肺的声音：“关瑞琳！

你回答我！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说：

“高老师，你好俗气哦。”

“我这一生喜欢过很多人呀。

他们如同指间的烟火，忽明忽暗，最后沦为一抹灰烬。”

“而你不同。”

我回过头，笑容灿烂：

“你如北斗，闪耀在我整个人生。”

说完，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梦境里。

高鹤鸣猛地惊醒，枕头已经湿透。

窗外晨光微露，新的一天开始了。

他起身走到女儿房间，小满还在熟睡，嘴角带着甜甜的笑。

“小满。”

他轻声说，“爸爸带你去看妈妈和弟弟，好不好？”

墓园的清晨很安静，丁香花开得正盛。

高鹤鸣抱着小满，站在墓碑前。

晨风吹过，花瓣飘落，像是某种温柔的回应。

“妈妈。”

小满挥着小手，“小满来看你啦！”

我最后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转身，走向光明。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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