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安和顾云儿咬牙送拍了四幅画——两幅苏景安的“代表作”
,两幅顾云儿的“获奖作品”
。
这是他们最后的挣扎,指望着拍出高价,挽回一点市场和面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缺钱了。
曾经指责我只知道赚钱,拜金,满身铜臭味的两个人,如今也要为了五斗米折腰。
拍卖行看在以往的面子上,给了不错的估价。
苏景安那幅《蓝夜·续》,估价三百万到五百万。
顾云儿那幅《春醒》,估价两百万到三百万。
拍卖当天,我去了。
我坐第一排正中间。
周围人看到我,窃窃私语。
我目不斜视,看着拍卖台。
苏景安和顾云儿也来了,坐在后排角落。
我进门时扫了一眼,看见顾云儿脸色苍白,苏景安眼神躲闪。
拍卖开始。
前几件都是其他艺术家的作品,成交顺利。
气氛还算热烈。
然后,轮到苏景安的《蓝夜·续》。
拍卖师介绍:“下面这件,是著名艺术家苏景安先生《蓝夜》系列的延续之作,创作于今年春天,代表了艺术家对蓝色意象的深度探索……”
他报出起拍价:“三百万。”
会场安静。
没人举牌。
拍卖师有些尴尬,重复:“三百万,有人应价吗?”
还是安静。
我缓缓抬手。
拍卖师眼睛一亮:“付总出价三百万!
有加价的吗?”
当然没有。
“三百万一次,三百万两次……”
拍卖师顿了顿,似乎在等奇迹。
奇迹没来。
“三百万,成交!”
会场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真就三百万?”
“这价……以前都要上千万了。”
我没回头,对身边的助理说:“买回去,挂在公司洗手间门口。”
助理愣了一下。
我补充:“警示员工,德不配位的后果。”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后几排听清。
后面传来轻微的骚动。
我不用回头也知道,苏景安现在是什么表情。
下一幅是顾云儿的《春醒》。
拍卖师介绍时,语气已经没那么自信了:“这件是青年艺术家顾云儿女士的……”
“起拍价两百万。”
会场更安静了。
我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拍卖师看着我,眼神里有期待——也许我会再出个价,哪怕只是给个面子。
我转身,往出口走。
没看任何人,没说话,就那样平静地离开。
身后,拍卖师尴尬的声音传来:“两百万……有人应价吗?”
我走出拍卖厅,门在身后关上。
助理跟出来:“付总,顾云儿那幅画……”
“流拍。”
我说。
果然,几分钟后,助理收到消息:那幅画无人应价,流拍了。
我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时,我想,这应该是苏景安和顾云儿最后一次在高端场合露面了。
艺术圈很现实。
你今天流拍,明天就没人敢碰你的作品。
藏家买画,买的是升值潜力,不是笑话。
他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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