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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那天,终究是没能按照原计划,带着妻子儿子热闹地回来。
年夜饭,餐厅那张大大的圆桌旁,坐着爷爷,父亲,母亲,叔叔婶婶,还有几个堂弟妹。
饭桌上没有过多喧哗,但气氛温馨而踏实。
母亲悄悄在我碗里夹了我爱吃的菜,低声道:“多吃点,看你瘦的。”
堂弟裴峻,今年刚军校毕业,是个皮猴子,挤眉弄眼地跟我讲部队里的趣事,试图逗我开心。
爷爷坐在主位,看着一大家子人,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举起酒杯,简单的祝词却重若千钧:“旧岁已逝,新年伊始。
望我裴家子孙,铭记祖训,持身以正,报效家国。
平安,康健。”
所有人齐齐举杯。
我也举起杯,清澈的酒液微微晃动。
窗外,大院里有小辈们耐不住性子,早早放起了烟花。
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候,我和爷爷并肩站在廊下,看着远处城市依稀的灯火。
“爷爷,我想回部队。”
爷爷沉默了片刻:“想好了”
“嗯,想好了。”
我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过去三年,我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收获了珍宝,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珍宝已失,疮疤未愈,但我骨子里流淌的血液,终究指引我回到那条更熟悉,也更沉重的道路上。
爷爷终于转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过了正月十五,调令下来了。
我被安排到西南边境某支特种作战部队,那里条件艰苦,任务繁重,但也是最锻炼人。
临行前夜,我独自去了墓园。
月光清冷,洒在光滑的石面上。
“儿子,爸爸要出远门了。
去一个需要爸爸的地方。
你会怪爸爸吗”
夜风拂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温柔的回应。
“爸爸答应你,会连着你那份,好好活,好好扛起该扛的责任。
你是裴家的孩子,就算只来了短短几年,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下辈子”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把汹涌的泪意逼了回去。
“下辈子,一定擦亮眼睛,找一个温暖安稳的家。”
我在墓碑前静静站了很久,直到月色西沉。
第二天清晨,我穿着笔挺的军装,拎着简单的行李,转身,大步走向等候的军车。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熟悉的院落和亲人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渐渐远去。
道路向前延伸,两侧是挺拔的白杨。
阳光穿透晨雾,洒下万丈金光。
车窗外,山河辽阔,天空高远。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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