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并没有走远。

他就躲在疗养院外的树林里，像个偷窥狂一样，远远地看着我的窗户。

直到那天清晨。

那扇窗户的窗帘，再也没有拉开。

林医生走出来，对着那个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傅砚辞疯了一样冲进去。

却只看到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走得很安详。

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床头柜上，放着一封信。

不是给他的。

是给林医生的感谢信。

信里提到了很多人，感谢了很多人。

唯独没有提他一个字。

哪怕是恨，都没有。

这才是最狠的报复。

彻底的无视。

彻底的遗忘。

傅砚辞抱着我的尸体，哭得肝肠寸断。

“知意”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连恨都不肯给我了吗”

“你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走吧”

可是。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像是故人的叹息。

又像是无情的嘲笑。

五年后。

傅砚辞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

死因是胃癌晚期。

和他当年的知意，一模一样的病。

医生说，他是郁结于心，加上长期酗酒，自己把自己折腾死的。

他在死前，拒绝了一切治疗。

只抱着一个骨灰盒，缩在那个空荡荡的别墅里。

那个骨灰盒上，刻着“爱妻沈知意”

五个字。

那是他偷出来的。

哪怕死了，他也想和她纠缠在一起。

弥留之际。

他仿佛看到了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站在雪地里对他笑。

“砚辞，下雪了。”

那是他们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还没有弄丢她。

那时候，他们还相爱。

傅砚辞艰难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幻影。

“知意”

“我来找你了”

“这次换我来追你”

“你慢点走等等我”

手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

那双总是带着悔恨的眼睛，终于永远地闭上了。

窗外。

大雪依旧在下。

覆盖了所有的罪恶与深情。

只有风，还在吟唱着那首未完的悲歌。

曲终。

人散。

两不相欠。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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