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收银子的四处寻他,还贴出了寻人告示。
我听闻薛书清四处躲债,他依旧是没有放弃寻我,找人打探我的消息。
然而他回药庄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每次交完薛婉的药钱便匆匆离开。
几月后,薛婉的药钱续不上。
他趁着夜深回了一趟药庄,用剩下的银子买了马车,带薛婉收好衣裳打算连夜离城。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薛婉气喘吁吁地跟着他跑。
彼时的薛书清一身破旧补丁衣,戴着一顶草帽,周身被泥尘染脏了不少。
差不多快要走出药庄时。
两个人被拦下。
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将二人堵在门口。
薛书清下意识将薛婉往身后护,他站在最前面,身高被这伙人碾压着。
“薛婉是吧?”
领头的人先把目光对准了薛婉。
薛婉不知所措,看向薛书清。
薛书清出声呵斥:“先让她走,有什么事情跟我说。”
“混小子,可算是逮着你了,银子这是不打算还了?”
那人说完便掰着薛书清的手腕往后压,一股刺痛瞬间席卷他全身。
他那佯装出来的强势荡然无存。
“疼,疼,哥,有话好好说。”
“还不上银子只好把你妹妹卖身为奴来还债了!”
薛婉也被人围住。
忽然“咔擦”
一声,薛书清的手腕被掰断了,他疼得蹲在地上大叫,经脉断裂的痛感让他无法维持往日的体面。
薛婉被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她忍不住尖叫起来,情绪大躁,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双眸渗出血泪。
“少装,把人带走!”
薛婉被人抓住手腕,她害怕地往后退,鼻孔、双耳都开始渗血,她上前抓着一人便咬。
谁知那人反手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她嘴角鲜血长流。
薛书清发了疯似地上前跟这伙人拼命。
薛婉不堪惊吓,倒地抽搐,浑身变得惨白。
口中开始吐出白沫。
薛书清抱着她要往药庄奔去,但手腕断掉,无法使出力气,他看着薛婉在怀里逐渐停止抽搐,咽气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呜咽。
要债的见此情景直接拔刀。
薛书清不敢停留拔腿便跑。
他没有回头,跑得喘不过气。
等到甩开了人,天亮才返回去寻薛婉的尸体。
薛婉尸体早被扔到了角落,冰冷僵硬,他试图捂热这具冷尸,但都是无用功。
他最在乎的妹妹死在他的怀里。
最后因为他而死。
薛婉死后,他连下葬的钱都没有,只得把人埋在荒山野岭。
这一切的错他都归在自己身上。
他像是一头被困在黑屋的野兽。
至此以后过得不再安宁。
薛书清每日东躲西藏,离开了京都。
困了便睡在路边,饿了便食树根,偶尔遇上几个强势乞丐,被打得半死。
他的手再也抬不起来。
他浑浑噩噩的宛如行尸走肉,整日念着我的名字。
他被当成疯子被人驱赶。
直至后面,再一次碰上要债的人。
他口中叼着半个脏馒头,拼命地往前逃跑,最后在小巷中被乱刀砍死。
我没见过他死前的样子。
只在江南听闻旧事,无喜无悲。
朱门依旧,庭树犹青。
他们今后,再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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