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被带走的时候,还死抓着门框,大喊着“我是被冤枉的”
。
可证据确凿。
数额巨大,加上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这一关他过不去了。
我低估了陈锋为了那个“儿子”
的疯狂程度。
在看守所里,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颓废。
相反,他表现出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亢奋。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了下来,拼命地想要保住张晓曼。
一个月后,张晓曼生了。
是个男孩。
陈锋在里面得知这个消息时,据说仰天大笑,连说了三声“天不绝我陈家”
。
即便身陷囹圄,他依然通过律师传话,要变卖名下所有的资产,甚至包括他老家那套已经被查封的祖宅,也要想办法凑钱给张晓曼。
因为那个孩子,病了。
先天性严重畸形,心脏、脊柱都有问题,一生下来就住进了icu。
每天的烧钱速度像流水一样。
律师找到我,转达了陈锋的意思。
“林女士,陈锋说,只要你肯出一份谅解书。”
“帮他争取减刑,并且不追究张晓曼转移的那部分资产。”
“他愿意把希希的抚养权彻底给你。”
我坐在律所的会议室里,听着这个荒唐的提议。
“他到现在,还在做梦?”
我冷笑。
“陈锋说,那个男孩是陈家唯一的根。”
律师叹了口气,大概也觉得陈锋疯了。
“他说为了这个儿子,他什么都可以牺牲。
他在里面……过得很惨。”
律师欲言又止。
“怎么个惨法?”
“他为了筹钱,在里面给牢头洗内裤,甚至……”
律师做了个难以启齿的手势。
“只要能换点钱,或者换个传话的机会,他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他说,只要儿子能活下来,他受再多罪都值得。”
我听着,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只有深深的讽刺。
为了一个还没见过面的私生子,他可以把尊严踩在脚底。
而对希希,他连一片干净的尿不湿都舍不得。
“告诉他,谅解书免谈。”
我站起身,“不过,既然他这么想救那个孩子,我可以帮他个忙。”
“什么忙?”
“张晓曼现在卷款跑路了,孩子被扔在医院没人管。”
我淡然道,“我可以帮他垫付一部分医药费,只要他肯签一份放弃所有财产追诉权的协议。”
律师震惊地看着我:“张晓曼跑了?”
“对,就在昨天。”
我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照片上,张晓曼正推着行李箱在机场候机,怀里空空如也。
“她把那个畸形儿扔给了医院,拿着陈锋洗出来的几百万,飞去国外了。”
陈锋在里面拼命洗内裤攒下的“救命钱”
,成了别人的旅游基金。
“那……那个孩子……”
“还在icu。”
我面无表情,“陈锋不是说那是他的根吗?”
“那我就让他看看,他的根是怎么烂在泥里的。”
我没有告诉律师的是,那个孩子,根本活不长。
我需要陈锋活着。
活着受罪,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去安排探视吧。”
我说,“我要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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