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我们，手指发颤，“行！

你们以后老了，瘫了，别找我们！

找你们养的那些孤儿去！”

老二也爬起来，眼神阴鸷，“断绝关系！

就当没生过我们！”

老三捡起手机，屏幕碎了，她不管不顾，尖声冷笑，“对！

断绝关系！

大家听着！

从此这两个老的，是死是活，跟我们没关系！

大家做个见证！”

他们摔门而去，巨响在楼道回荡。

世界清静了。

老伴脱力般瘫坐在旧沙发上，捂住了脸。

我走过去，握住他颤抖的手。

我们谁也没说话。

但我知道，这事没完。

果然，第二天，更大的风暴来了。

先是村委会的电话，说我们这事闹得太大，影响村里名誉，让我们“顾全大局”

。

接着，几个平时不怎么走动的远房长辈上门，话里话外说我们做得太绝，让子女寒心，将来要遭报应。

然后，陌生的号码不断打进来，有自称记者的，有骂我们狠心的网友，也有好奇打听的闲人。

我们干脆拔了电话线，关了手机

可堵不住门。

那天下午，大舅二姑带着一大帮亲戚，浩浩荡荡又来了。

这次不是劝，是逼宫。

大舅拍着桌子，“刘美华！

你赶紧去把那捐款要回来！

那是刘家的钱，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凭什么捐！”

二姑唾沫横飞，“就是！

你要是不去要，我们就去告你！

告你私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

老刘耳朵根子软听你的，我们老刘家其他人可不答应！”

“对！

不答应！”

“把钱拿回来！”

“没见过这么当妈的！

心肠忒毒！”

一屋子人，唾沫星子几乎要把我们淹没。

老伴气得脸色发紫，捂住胸口。

我赶紧给他喂药，抬头冷冷看着这群“亲人”

。

“告我？去吧。”

我声音不大，却让他们静了一瞬，“捐赠手续合法合规，我和老刘都签了字，你们谁想去告，尽管去。

看看法律认不认你们这亲戚理。”

“还有，”

我目光扫过一张张贪婪或愤怒的脸，“你们今天谁在这里逼我们一句，往后，就别再登我家的门。

我和老刘，是穷是富，是死是活，跟你们，也再没关系。”

这话撕破了最后的脸皮。

大舅气得指着我“你你你”

了半天，摔门走了。

二姑骂骂咧咧，被其他人拉走。

人群散去，屋里一片狼藉，只剩下冷清。

我和老伴对视一眼，苦笑。

这下，真是众叛亲离了。

但心里，反倒有种奇异的轻松。

我们开始认真规划剩下的钱。

不多，但足够我们老两口简单生活，偶尔还能去附近走走。

我们修了漏雨的屋顶，换了吱呀响的旧床，还在院子里种了点花草。

日子仿佛平静下来。

直到一个月后，村长领着两个人上门，一脸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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