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被丢掉」「我怕我长大变坏」。
顾沉舟写得最少,但每一条都很硬:
【我听见他们说谎,我会不会也学会说谎?】
我在下面回他:
【你会不会说谎,不取决于你听见什么,取决于你选择什么。
】
第二天他把那张纸撕下来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收得很稳。
那晚我把玻璃罐里的卡片一张张读完,才发现罐子里还有一枚小小的金属钥匙。
钥匙上挂著标签:办公室备用。
顾沉舟的字。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门口,背挺得很直,像在等宣判。
「这什么意思?」
他嘴里说:「备用。
」
心里却说:你别再被锁在外面。
我喉咙一紧,装作没听见,只把钥匙串在钥匙圈上:「好,备用。
」
小灯在我掌心发光,声音很轻:【你愿意我留下吗?】
我没立刻回答,反问它:「你留下要做什么?」
【修灯。
】它说,【还有……提醒你吃饭。
提醒你别把自己熬坏。
】
我笑:「你现在挺像个护工。
」
【我不想当工具。
】它说,【我想当……家里的一盏灯。
我低头看著玻璃罐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忽然发现「家」这个词不再空。
「那就留下。
我们一起守。
」
走廊里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一串小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发现我没生气,立刻呼啦啦扑过来抱住我。
林晚小声说:「站长,生日快乐。
」
周砚别扭地说:「别太感动。
」
沈遇把一张折得很整齐的纸递给我:「这是我写的……祝福。
」
顾沉舟最后才抱上来,抱得很紧,像怕一松手我就会消失。
我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街道办的人语气客气:「昨晚又有孩子夜游?你们这边手续不全,明天先把几个重点孩子转回原机构,省得出事。
」
顾沉舟抬眼,忽然低声说:「他心里在说‘省事’,不是担心。
」
我把那张通知单翻过来,指给他看背面的时间和保安签名,又把上周学校公开课的回执、维修申请单一并拍照发过去:
「流程我补,孩子我不转。
昨晚是他们去关水阀,监控有,记录有。
对面沉默了几秒,终于改口:「那……下周你来补材料。
」
他在我耳边说真话:「站长,你回来了。
」
我拍著他的背,低声回他:「我一直都在。
」
窗外雪落得更密,星星灯在罐口闪。
我抱著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没人会被留在门外。
我把那把备用钥匙举到灯下,金属反著一点冷光。
顾沉舟盯著它,忽然说:「以后你晚回家,也不会被锁在外面。
」
他说得很慢,像在把一个旧噩梦改写。
我把「春天再拆」的那箱来信也搬出来,和生日罐子并排放在桌上。
顾沉舟好奇,问我:「春天是什么时候?」
我说:「等雪化干净,树发芽,就是春天。
」
他点头:「那我们会一直到春天吗?」
我看著他,很认真地回答:「会。
也会到夏天、秋天、很多很多年。
」
他听见我心里也是这句,终于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n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