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我这边。
“忆远……我的忆远呢?”
“哦,对,他还在上幼儿园。”
她喃喃着,忽然手舞足蹈起来,唱起了不成调的儿歌。
一边唱,一边漫无目的地向山路边缘走去。
那里没有护栏,几个反应快的工作人员连忙冲上去把她拉住。
她也不挣扎,只是痴痴地笑,嘴里反复念叨:
“轻远,我有个儿子,叫忆远……”
她疯了。
警笛声、救护车声、人群的嘈杂声混成一片。
闪光灯还在对着血泊和疯狂的人影闪烁。
看着钱军和赵宁怀被盖上白布抬走,看着钱月薇被架上车。
我心里没有复仇后的快意,也没有怜悯。
只有深深的疲惫。
这就是贪婪、背叛和谎言滋养出的果实。
腐烂,腥臭,最终吞噬掉所有播种的人。
我摘下机械左手,递给旁边的技师。
如今我已经卸下了这五年压在心口的巨石和寒冰。
霍震东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
我摇摇头:
“戒了,静婉闻不了烟味。”
霍震东咧了咧嘴,把烟塞回自己嘴里:
“出息。”
我穿过人群,走向霍静婉。
她坐在轮椅上,侧耳听着远处的混乱,双手紧紧抓着轮椅扶手,指节发白。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静婉,都结束了。”
她摸索着抚上我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点湿意。
“轻远,我们回家吧。
孩子好像……动了。”
我俯身,耳朵贴在她微隆的腹部,片刻后,真的感觉到一下轻微触动。
心头顿时漾起暖流,冲散了所有血腥和冰冷。
“好,我们回家。”
我起身推起轮椅。
霍震东挥手,黑衣手下为我们清出一条路。
身后的喧嚣与纷争,渐渐被抛远。
媒体还想追问,却被霍震东的人挡得严严实实。
我没有回头。
从盘山公路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起,那个背负着仇恨和伤痛的“车神沈轻远”
,就已经留在了过去。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失去了左手,却终于用右手紧紧握住了未来和安宁的普通男人。
我是霍静婉的丈夫,是她肚子里即将出生的孩子的父亲。
晚风轻柔。
我低下头,在静婉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静婉,明天早上,你想喝小米粥吗?”
她笑意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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