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瑶欣大约有五年不曾见过这个十五妹了，偶尔回家，家宴能看到她缩在角落里，只是那场合，两人也说不上话。
她端是凝望着眼前这个傻兮兮的美人，模样与几年前的小团子渐渐重合。
那还是她出嫁的时候，听到风声的阿柳不知道躲去了哪儿，她让佣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
后来还是她自己跑出来，身上的粗布衣裙都滚脏了，又是泥点子又是灰，下巴还有细细的血痕，大概是树枝划的。
还没等到她生气，小小的阿柳扑过来号啕大哭。
被婚仪琐事缠身，又担心她出事焦头烂额了一夜，她本来很生气，有很多教训的话想说。
可是……
她知道她一直不好过，也知道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过了几刻，柳瑶欣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她听见自己笑了，说：“干嘛哭啊，大姐姐不是在这儿吗？你们，快去给小小姐换身干净衣服。”
“大姐姐要，走了，”
阿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次不会带我的。”
阿柳时十四，还没及笄，柳瑶欣也不过十六岁。
阿柳虽然哭着，讲话条理却很清晰：“她们说大姐姐要带上我，就是去侯府做小妾了。”
“……”
柳瑶欣只觉得自己又蒸腾起一股无名火。
她是毫无疑问的上嫁，谁都觉得侯府是个风光去处，而阿柳一直是她罩着，那些人或许不敢跟她说什么，却忍不住找阿柳，不阴不阳地刺她几句。
她不想跟阿柳说这些，她们一直都当这些人不存在的。
柳瑶欣深呼吸，她听见自己努力找到一个听起来轻松的语调：“大姐姐知道阿柳不想做妾。”
“不是，”
阿柳停下哭声，“我知道他是姐姐喜欢的人，我想大姐姐开心。”
她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他是小侯爷，但也是真的心悦他，他也对她好，如果姐姐一定要嫁人，那么只会是他，这些阿柳都知道。
可是，她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嗯，姐姐很开心，姐姐要出嫁了，阿柳也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泪珠在柳瑶欣眼眶蓄着，她再也没法装出开心的声音，只能轻声哽咽着说话。
“等姐姐去了侯府就有钱了，还记得吗，他有好多好多钱，姐姐之后每月给你寄些回来的，”
她拿帕子轻轻蹭掉阿柳脸上的灰，“你当时不是很开心吗？我们有钱了，可以买很多话本子，再也不会因为错过让书铺下架了。”
去年她们看中一本书，阿柳特别喜欢，可是没有足够的银子买。
她们两个想了很多办法，终于凑够了钱，书铺伙计却说，那本书销路不佳，老板把书款退回作者了。
阿柳知道特别伤心，也不知道那个作者还写不写，可能再也看不到她的书了。
所以那个时候即使见到小侯爷，她满心也只想问，能多买几本话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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