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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离职那天,师父正在擦他那把祖传的金剪刀。 他头都没抬。 “想好了?” “想好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我的弟子帖,签了字,推过来。 十年师徒,就这么完了。 我拿着那张纸,转身就走。 师娘从里屋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声音里全是疼惜。 “小绣!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跟你师父置什么气?” 我看着她,她眼圈都红了,好像我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师娘,我没置气。” “还没置气?你看看你师父,嘴上不说,心里多难受!他一直把你看得比小扬还重,你这么一声不吭就走,不是拿刀子剜他的心吗?”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演得真好。 要不是上周二我亲耳听见,我差点又信了。 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声音很平静。 “师娘,我累了。” “累了就歇歇,跟师娘说,谁给你委屈受了?是不是小扬又胡闹了?我帮你骂他!”她又来拉我的手,“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那幅《百鸟朝凤》怎么办?那是咱们绣坊的命根子啊!” 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忽然觉得好笑。 命根子。 所以,我在她眼里,不是人,是保证命根子能完成的工具。 “会有交接的。”我重复了一遍对师父说的话。 “交接?怎么交接?那上面的‘游丝针’,整个绣坊除了你谁会?小苏,听师娘一句劝,别耍小孩子脾气,回去跟你师父认个错,这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一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 “师娘,您知道我妈身体不好,家里还欠着债。” 她愣了一下,大概没懂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但还是顺着我的话说:“知道知道,师娘都知道,你是个苦命的孩子。所以你更要好好待在绣坊,有师父师娘给你兜底,你怕什么?” “是啊,”我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睛,“所以师父才跟张老板说,‘她家欠的债还没还完,全靠我这儿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