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这辈子呢？”

“证据足了。”

他指着文件，“他收了陈大勇他们二十万，帮他们压了至少五起案子。

你上辈子那个，就是其中之一。”

我沉默。

“林念，”

他看着我，“这次，你想不想亲自指证他？”

我抬起头。

“可以吗？”

“可以。”

判决下来的时候，我哭了。

沈检察官递给我一张纸巾。

“林念，你做到了。”

我点点头。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

手机响了。

一条陌生短信：

“林念，谢谢你。”

我愣了一下，回：“你是谁？”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行字：

“我是上辈子，跟你一起死的人。”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下去。

三天后，老地方咖啡馆。

我坐在角落，等一个人。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

三十多岁，短发，瘦削。

她走到我面前，坐下。

“林念？”

她问。

我点头。

“我叫苏敏。”

她说，“上辈子，我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我看着她，说不出话。

她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上辈子，我是开小卖部的。

陈大勇他妈来我店里买东西，自己摔了一跤，非说是我绊的。

讹了我十五万。”

“我赔不起，店关了，老公也跑了。

最后我吃了安眠药。”

她说着，很平静。

就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这辈子醒来之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搬家。

离他们远远的。”

“但后来看到新闻，知道你的事，我就想，该回来了。”

我看着她。

“你回来做什么？”

她笑了。

“帮你。

也帮我自己。”

从咖啡馆出来，天已经黑了。

苏敏走在旁边，突然说：

“林念，你知道那个周调解员，是怎么被抓的吗？”

我摇头。

“是我举报的。”

她说，“我这辈子，一直在收集证据。

他收了多少钱，帮谁压了案子，我都记着。”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笑了笑。

“上辈子，我没能保护自己。

这辈子，我想保护别人。”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握住她的手。

“一起。”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一起。”

一年后。

市中级人民法院。

庭审现场。

被告席上，坐着七个人。

陈大勇，他妈，茉莉，周调解员，还有三个我不认识的人。

旁听席上，坐着三十多个人。

他们都是被这个团伙讹过的人。

有的赔了钱，有的没赔。

法官问：“被告人，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

现场无一人说话。

数罪并罚这七个人，最高的判了死刑，最低的也判了十五年。

走出法院，苏敏拉着我的手。

“林念，谢谢你。”

我摇头。

“谢什么，我也是为了自己。”

周晓敏跑过来，一把抱住我。

“念姐！

你太帅了！”

我笑了，沈检察官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

“林念同学，清大法学系的录取通知书。

我帮你申请的。”

我看着那张通知书，眼眶有点湿。

上辈子，我没上过大学。

这辈子，我可以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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