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珩在凤仪宫坐了一夜。

天亮时，他起身，把那支玉簪收回怀里，开始在殿内慢慢走动。

以前他从没仔细看过这里，她住的地方，她日日待着的地方。

他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

翻了几页，里面夹着一张纸条，是她随手记的备忘：“明日去太后处请安，带新制的桂花糕。”

他放下，又抽出一本。

这一次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像是随手记的笔记。

翻开第一页，是她工整的小字：

“三月十二，乔霓说起从前的事，说什么‘在我们那时代’如何如何。

我问她哪儿，她愣了一下，说老家。

可她老家不是淮阴么？淮阴的事，我怎没听过？”

楚珩合上册子，眉头皱起来。

他把册子收进怀里，走出凤仪宫。

他召来暗卫统领，低声吩咐：“从今日起，盯紧乔霓。

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记下来报给朕。”

暗卫统领领命而去。

半个月后，消息来了。

那日是乔霓的生辰，她在自己宫里摆了几桌酒，请了几个相熟的嫔妃。

楚珩没有去，只是让暗卫盯着。

夜深了，乔霓喝得有些多，送走了客人，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暗卫藏在暗处，听见她喃喃自语：

“系统，我都当上皇后了，任务算完成了吧？什么时候能回去？我想回家……”

停顿片刻，又嘟囔：“什么？还要让他真心爱我？他那个死人脸，心里全是沈清婳那个贱人，我哪来的真心？……行行行，我继续努力，你别扣我奖励……”

暗卫将这番话原原本本报给楚珩。

楚珩听完，坐在御案后，一动不动。

御案上的茶凉了，他也没察觉。

“系统。”

他重复这个词，“任务。

奖励。

回去。”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她凭空会那么多东西——水泥、肥皂、火炮、治水之法，一样一样往外拿，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为什么她总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什么“这个时代”

“现代”

“我们那儿”

。

为什么她一心想当皇后，甚至不惜害沈清婳。

原来她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原来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任务”

，为了“回去”

，为了“奖励”

。

楚珩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忽然想起沈清婳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的，像看陌生人。

那时候他不懂，现在他懂了。

她早就知道了吧。

知道乔霓不对劲，知道那些东西来得蹊跷，知道他在被一步步牵着走。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记在那本册子里，等着他有一天自己发现。

他攥紧了拳：“来人。”

暗卫统领应声而入。

“继续盯着。”

楚珩说，“不要打草惊蛇。

朕倒要看看，她那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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