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捡起最大那块碎片。
对着光看了看。
“碎了好,”
她说,“干净。”
爸爸几天没回家。
妈妈照常做饭打扫。
她还报了烘焙班。
她对我说,“妈妈要学做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烤焦了好几盘。
但她不灰心。
直到烤出松软的戚风。
她小心地裱花,摆上草莓。
“像吗?”
她问我。
我点头。
她笑了,眼角的细纹很深。
“你外婆最会做这个。”
蛋糕摆在桌上,等爸爸回来。
可他一直没出现。
第三天夜里,电话响了。
是医院。
妈妈安静地听完。
“知道了,”
她说,“这就来。”
外公外婆的遗体已经火化了。
两个小盒子,并排放在柜子上。
妈妈轻轻摸了摸。
“不怕了,”
她低声说,“再也不疼了。”
回家路上,她买了束白菊。
插在家里空了很久的花瓶里。
爸爸终于回来了。
带着一身酒气。
“处理干净了?”
他问。
妈妈正在熨衣服。
蒸汽腾起来,遮住她的脸。
“干净了。”
爸爸满意地点头。
他瞥见桌上的蛋糕。
“这什么?”
“尝尝,”
妈妈切了一块,“刚学的。”
爸爸咬了一口,皱眉。
“太甜。”
“是吗,”
妈妈也尝了尝,“我觉得刚好。”
她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细细地嚼。
像在品尝很珍贵的东西。
爸爸上楼睡了。
妈妈坐在黑暗里。
月光照着她手中的蛋糕。
她忽然捂住嘴。
肩膀剧烈地抖动。
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天快亮时,妈妈才上楼。
她在我床边坐了会儿。
手很轻地捋了捋我的头发。
律师早上来了,妈妈迎上去。
“陈律师,文件都准备好了?”
律师没接话。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李女士,”
他推了推眼镜,“你涉嫌敲诈。”
妈妈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说什么?”
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
“你委托我收集的证据,”
他翻开一页,“其实是你伪造的。”
爸爸从楼梯上走下来,拍了拍律师的肩。
“老陈,辛苦了。”
妈妈盯着律师。
“我外公帮过你。”
我喊。
律师低头整理袖口。
“李老对我有恩,”
他说,“所以劝你一句,别争了。”
爸爸拿出一张支票。
律师接得很自然。
妈妈突然笑了。
“要多少?”
她问爸爸,“我也给得起。”
爸爸摇头。
“你给不起。”
他走近一步。
“你名下的账户,昨天都冻结了。”
妈妈攥着桌沿。
指节捏得透明。
“房子呢?”
“抵押了,”
爸爸语气轻松的说,“我公司需要周转资金。”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
“给你们半天时间搬出去。”
妈妈站得笔直。
“我要看文件。”
爸爸示意律师。
厚厚一叠纸递过来。
妈妈翻得很快。
她的手在抖。
翻到最后一页,她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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