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佩瑶下葬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陆震霆没有打伞,站在墓碑前,浑身湿透。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有一个名字:爱妻沈佩瑶之墓。
他不需要照片,她的样子刻在他骨头里。
从此以后,陆震霆变了。
他变得沉默寡言,手段却更加狠辣。
他用雷霆手段搞垮了江家,把江旖旎曾经的那些丑闻全部爆了出来。
江旖旎在国外流浪,被那些曾经得罪过的人折磨得不成人形,最后死在了贫民窟的臭水沟里。
但这并没有让陆震霆感到快乐。
他开始出现幻觉。
他经常会在半夜醒来,听见沈佩瑶在叫他。
“震霆,我疼。”
他会发了疯一样冲进浴室,打开冷水冲刷自己。
“我也疼,佩瑶,我陪你一起疼。”
他在自己身上割出一道道口子,用这种疼痛来麻痹自己。
他保留着别墅里的一切。
每天都要让人打扫卫生,就像沈佩瑶还在一样。
他会对着空气说话,对着空椅子吃饭。
公司的人都说,陆总疯了。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在一个又一个漫长的黑夜里,守着那点可怜的回忆,独自腐烂。
陆震霆的身体垮了。
长期的酗酒和自残,加上严重的精神衰弱,让他迅速衰老。
才三十多岁的人,两鬓已经斑白。
那天是沈佩瑶的忌日。
陆震霆穿上了当年的结婚礼服。
虽然有些宽大,但他特意整理得很整齐。
他拿着一瓶红酒,还有那枚找回来的粉钻戒指,来到了露台。
就是沈佩瑶去世的那个露台。
今晚的月色和那晚一样好。
他坐在躺椅上,看着海面。
“佩瑶,三年了。
你在那边过得好吗?”
他喝了一口酒,苦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儿子,他长大了吗?”
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眼神迷离。
“我好想你啊。”
他拿出一把刀,正是当初削苹果的那把。
“你说下辈子不想遇见我。
可是我不甘心。”
他看着手里的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这辈子我欠你的,我还不清了。
如果你要下地狱,我也陪你去。”
他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那枚粉钻戒指。
静静地看着血流出来。
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开始模糊。
恍惚间,他好像又看见了当年的港大迎新晚会。
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站在灯光下,有些羞涩地看着他。
“你好,我叫沈佩瑶。”
陆震霆笑了。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虚幻的影子。
“你好,我叫陆震霆……”
这一次,无论碧落黄泉,我都不会放过你。
他的手垂了下去。
瞳孔扩散,定格在那个虚无的拥抱姿势上。
风吹过露台,掀起地上那本染血的日记。
这一世的纠缠,终于随着两个人的死亡,画上了句号。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依旧璀璨,照耀着这世间无数的悲欢离合。
只是这半山大屋里,再也没有了那对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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