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一切尘埃落定。

法院的终审判决下来了，林小婉必须返还所有不当得利，共计八十万。

她早就把钱挥霍了大半，被列入了失信名单，成了老赖。

而且因为涉嫌诈骗和重婚，她正面临着刑事起诉，那个假儿子也被送去了福利院。

婆婆拿到执行回来的第一笔款项，直接转给了我一半。

“拿着，这是妈给你的嫁妆。

以后找男人，把招子放亮点。”

我用这笔钱，在市中心付了个小公寓的首付。

虽然不大，但每一块砖都属于我自己。

那天，我在街上偶遇了推着轮椅的王强。

他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阴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

轮椅上的公公更是惨不忍睹。

歪着脖子，嘴角流着涎水，眼神呆滞。

看见我时，公公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嘴里发出“啊啊”

的声音。

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忏悔。

王强看见我，下意识地想躲，却被轮椅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骂骂咧咧地给了公公一巴掌：“叫什么叫！

弄脏裤子还要老子洗！”

公公呜咽着，眼泪混着口水流下来。

我停下脚步，静静地看了他们一眼。

没有愤怒，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陌生人的淡漠。

我没有停留，径直走过。

身后传来王强辱骂公公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风里。

周末，我去探望婆婆。

她正在老年大学学画画，画架上是一幅灿烂的向日葵。

阳光洒在她的银发上，闪闪发光。

她专注地调着颜料，脸上洋溢着我从未见过的宁静和满足。

看见我来，婆婆放下画笔，笑着对我说：

“然然你看，这向日葵多好，永远对着太阳。”

“人这一辈子，谁离了谁都能活。

关键是，要活得像个人，活给自己看。”

我看着画板上那金黄色的花瓣，热烈而奔放。

终于明白，那不仅仅是一幅画。

那是婆婆迟到了四十年的青春，是她亲手赢回来的尊严。

我们都付出了代价。

那对父子付出了余生，在悔恨和折磨中腐烂。

而我们，付出了过去，却赢回了未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我挽起婆婆的手，走向那片属于我们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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