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剥橘子的妈妈,有些别扭的爸爸,喋喋不休和我分享趣事的妹妹。
他们看起来,真的很爱我。
可为什么?
送我进无边炼狱的也是他们?
只是一瞬,我的呼吸突然开始变得急促。
眼前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
脚腕传来熟悉的粗糙触感,用力将我下拽。
那个声音在我耳边狞笑:“多少次了,你怎么就是学不乖呢?躺好了!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我咬烂嘴里的软肉,咽下一股又一股血腥。
就在我即将呕吐出来的那一刻,门铃响了。
趁他们注意力被门铃吸引。
我捂嘴冲向厕所。
片刻后。
我打开水龙头,清洗嘴边的污秽。
洗手池上,放着爸爸的剃须刀。
我扼制不住地想用它划开手腕会是怎样的痛快。
自踏进那个地狱,从渴望回家到渴望去死,中间隔着三年的距离。
用毛巾上吊,用洗脸盆溺水。
我都尝试过。
可被发现的后果是变本加厉的电击和凌辱。
后来我就不再试图自杀了。
但并不代表我就想活下去。
一个坚定的念头在我心底滋生、蔓延。
活着,活着离开这里。
再用最惨烈的死告诉外界这里发生着什么。
“小墨,还在里面做什么呢?要去看烟花了哦。”
妈妈的声音将我拽回现实。
我放下剃须刀片,走出来。
她温柔地给我围上一个围巾。
“外面冷。
围上这个,妈妈亲手给你织的,学了很久呢。”
一边围一边整理我的衣领。
我控制不住地瑟缩了一下。
她手指再往下半寸。
便能摸到那些新旧交叠的疤痕。
会心疼吗?还是会觉得是我不够乖才遭到体罚?
“走吧,楼上江叔叔他们都先过去了。”
原来刚刚敲门的,是他们。
一个熟悉的名字在心底浮现。
江雪。
那个眉眼明媚的少女。
我们曾约定好一起出国去看柏林的大雪。
可现在的我,恐怕连站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妈妈挽着我的手,自顾自开口:
“江叔叔的女儿江雪你记得吧?今年也从柏林回来了,她毕业后就留在了洪堡大学任教,还拿到了德签,真是有出息……”
她意识到什么,话锋一转试图找补:“小墨,你之前不是也想出国吗?你爸都给你安排好了,年后,你就可以重新开始申请了。”
“你以后也会越来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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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
妈妈,我没有以后了。
江边的风很大。
但每个人都热情高涨。
脸上洋溢着对新年美好憧憬的喜悦。
一对年轻情侣走过,一边说着“新年快乐”
,一边发仙女棒。
爸爸妈妈和妹妹齐声回了一句:“同乐。”
然后将仙女棒递到我面前。
“哥,你不是最爱玩这个了吗?都给你。”
妈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是呀,小墨,以前不是经常缠着爸爸给你买吗?快拿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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