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对象。”
他点了点头,保温杯往嘴边送了一口,目光从我身上移开,投向走廊尽头。
“行,先坐着吧。”
他指了指外间一张空桌子,“那个,小刘,你带带他。”
圆脸女人应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往门口最破的那张桌子一指:“你先坐那儿吧。”
我走到那张桌子前,桌上堆着几本许多年前的内部刊物,键盘上落了一层灰,显示器的电源线垂在地上,插头不知道被谁踢到了桌子底下。
我蹲下去捡插头。
身后传来刘姐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又来个男的,咱们科都快成和尚庙了。”
我把电源插头插好后,打开了电脑。
屏幕上是上一个人留下的桌面,几个文件夹乱七八糟地堆着。
其中一个名字叫“年终总结-最终版-真的最终版-不改了”
。
我扯了两张纸巾,开始擦桌子。
一周后,全科室都知道了:新来的小陈,话少,能加班,材料写得快。
周科长开始把最难写的活儿往我桌上扔。
凌晨两点的急件,周末的调研报告,还有谁都不愿意接的汇报材料。
“年轻人,多锻炼。”
他拍拍我肩膀。
刘姐也开始把跑腿的活儿往我这儿塞。
复印、装订、送文件、取快递,理由是“你年轻腿快,顺便”
。
“小陈,这个顺路帮我带一下。”
“小陈,那个不急你先把这个弄了。”
我都说好。
一个月后,单位里流传着一个段子:综合科新来的那个,特别好使。
没人问我家里是干什么的。
没人问我周末回不回家。
更没人知道,每个周五晚上,我要开三个小时车回汉江省。
省厅的培训通知是周四下午发的。
全省业务骨干培训班,半个月,地点在省城,每个市局一个名额。
我把通知前前后后看了两遍,确定以及符合报名资格后,我打印出报名表,填好,拿去给周科长签字。
他在看手机。
我站了三秒,他头也没抬。
“科长,这是省里的培训报名表,麻烦您签个字。”
他这才抬起眼皮,瞟了一眼我手里的表,又低下去了。
“不用报了。”
“为什么?”
“名额内定了。”
他放下手机,往椅背上一靠,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档案科小刘,刘局亲侄子,你觉得你有多大机会?”
“选不上就选不上,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笑了,是那种“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的笑。
“行,真犟。”
他接过笔,在表上刷刷签了字,递回来的时候多了一句,“估计你爸也是这性格,要不然怎么可能都这个年纪了还是个普通干部。”
我没说话。
很平静的接过表,出门后转身往人事科走。
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正热闹。
吴科长坐在椅子上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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