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什么？

她的嫁妆，她祖母一样一样攒了一辈子、亲手为她挑选的嫁妆，他要拿去，给那个抢了她夫君的女人，做底气？

“我不同意！”

墨澜序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带着劝解：“晚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但泠烟她真的不容易，出身不高，又谨小慎微……你就当体谅体谅她，行吗？”

舒晚汐死死盯着他，胸腔里像堵着一团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墨澜序，你知不知道这嫁妆里都有什么？”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那对金丝楠木的箱子，是祖母十五岁时，她祖母给她攒的嫁妆，传了三代！

那套红宝石头面，是祖母卖了她的陪嫁庄子，给我换的！

还有那匹流光锦，整个大周只有三匹，祖母托了多少人情才买到……”

“祖母已经过世了。”

她的眼泪终于滚落，“这些东西，是她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你如今……要拿去给别的女人？”

墨澜序愣住了。

他看着舒晚汐泪流满面的脸，心里闪过一丝愧疚。

但只是一瞬。

“晚汐……”

他叹了口气，“祖母的东西确实珍贵。

但人已经走了，东西终究是身外之物。

泠烟她现在需要这些，你就当……当可怜可怜她，行吗？”

可怜她？

舒晚汐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到头顶。

她可怜陆泠烟，谁来可怜她？

她不再说话，猛地冲向那些正在搬运嫁妆的下人，死死抱住一个箱子。

“不准动！

都给我放下！

这些都是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拿走！”

下人们面面相觑，不敢动弹。

“舒晚汐！”

墨澜序见她如此执拗，耐心终于耗尽，语气冷了下来，“你不要胡闹！

我是这侯府的主人，这些东西，我说给谁就给谁！”

“那你就试试看！”

舒晚汐寸步不让，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决绝，“今天除非我死，否则谁也别想碰我祖母留给我的东西！”

“你！”

墨澜序被她眼中的恨意和决绝刺得一震，心中莫名烦躁，上前一步想拉开她。

舒晚汐用力甩开他的手，却因为身体虚弱，脚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去。

“小心！”

墨澜序脸色一变，伸手想去拉她。

可已经晚了。

舒晚汐身后，就是一口废弃的枯井，她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后仰倒，直直坠了下去！

“晚汐！”

墨澜序的惊呼和重物落地的闷响同时传来。

井很深，底下堆着些枯枝败叶，舒晚汐摔下去，虽然没受重伤，但也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晚汐！

你怎么样？说话！”

墨澜序焦急的声音从井口传来。

舒晚汐靠在冰冷的井壁上，仰头看着井口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嘶哑：“拉我上去。”

墨澜序松了口气，命人拿来绳子，可下一瞬，他又看了一眼那些还没搬完的嫁妆箱子，陆泠烟苍白的脸和含泪的眼睛瞬间浮现在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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