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京城的柳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顾氏商号”
的金字招牌挂遍了大江南北,连西域的客商都知道。
我成了名震天下的女首富。
我改良了冶铁技术,让哑巴打出的农具更轻便耐用,造福万民。
朝廷颁下圣旨,封我为“一品诰命”
。
这次是凭借我自己的功绩。
清明时节雨纷纷,城外的乱葬岗杂草丛生。
我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一座无名孤坟前。
坟头光秃秃的,连个碑都没有,只插着一根枯烂的木棍。
我没有带纸钱,也没有带供品,只是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身边的哑巴依然沉默,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他细心地剥去馒头皮,掰下一小块,喂到我嘴边。
我张嘴咬下,麦香在唇齿间弥漫,那是踏实的味道。
“走吧,回家。”
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看那座孤坟一眼。
有些债已经还清了,有些人已经死透了,没必要再挂念。
路过集市,有人在卖刚出炉的烧饼,热气腾腾。
我的手一滑,没拿稳手里的油纸包,烧饼眼看就要落地。
一只大掌稳稳地接住了那个烧饼,没有让它沾染半点尘埃。
哑巴把烧饼擦了擦,重新塞回我手里,眼里带着笑意。
他抬手轻轻拭去我嘴角沾的一点芝麻屑。
动作自然而熟练。
旁边的小女儿仰着头,奶声奶气地喊:
“爹爹,我也要擦嘴!”
哑巴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肉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逗得孩子咯咯直笑。
我看着这一大一小,眼底满是笑意。
真正的贵重从来不是什么太傅夫人的虚名,也不是那高高在上的施舍。
而是有人知你冷暖,有人懂你悲欢,有人问你粥可温。
曾经那五年的流放之路是苦难,把我的心磨出了茧子。
如今这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生活,却是裹着蜜糖的良药。
夕阳西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难舍难分。
满城烟火终究是冷的,转瞬即逝。
唯有这家里的炉火,细水长流,长长久久。
正如那打铁声,敲打出安稳的岁月。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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