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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接到了赵姐的电话,她在共同的朋友那儿听到了我儿子的消息。
“秀珍,你儿子好像过得很不好。”
赵姐语气复杂。
“听说他媳妇闹离婚,因为孩子生下来后开销太大,两口子天天吵架。”
“还有,他们好像被保险公司调查了。”
赵姐压低声音,“有人举报他们骗保,虽然没成功,但记录在案了,以后买保险都难。”
我沉默了很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赵姐。”
“你不难过吗?”
赵姐小心地问。
我看着窗外巴黎的夜景,埃菲尔铁塔正在整点亮灯。
“我曾经很难过。”
我说,“但现在,我学会了先爱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还剩一百二十万。
这趟环球旅行,我花了一百多万。
我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地道的餐厅,买一直舍不得买的东西。
但我一点都不心疼。
这些钱,买来了我全新的人生。
旅行满一年那天,我在新西兰。
站在特卡波湖岸边,看着夜空中的银河。
这里是世界著名的暗夜保护区,星空清晰得不像话。
我拍了一张星空的照片,发了最后一条朋友圈:
“一周年。
感恩重生。”
然后,我注销了账号。
该告别过去了。
在新西兰又待了一个月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回国。
但不是回那个城市。
我在云南边陲的一个小镇,买了一个小院子。
白墙青瓦,两层小楼,带一个种满花草的院子。
总价四十五万。
剩下的钱,足够我安逸地过完下半生。
搬家那天,我在当地市场买了一只金毛。
三个月大,圆滚滚的,见人就摇尾巴。
我给它起名叫来福。
“来福啊,以后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
我揉着它的脑袋说。
它舔了舔我的手,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我在树下放了摇椅。
每天早晨,我带着来福去小镇的早市买菜。
下午,在院子里喝茶看书。
傍晚,和邻居老太太们一起跳广场舞。
小镇生活很慢,很安静。
偶尔,我会想起周展鸿。
听说他最后还是离婚了,苏雨橙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一个人还着那套又吵又挤的房子的房贷,日子过得紧巴巴。
但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人生不是追求完美,而是在不完美中寻找美好。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散开,带着微微的苦涩和悠长的回甘。
就像人生,苦中带甜,回味无穷。
我不是一个狠心的母亲。
我只是一个终于学会爱自己的女人。
深秋的午后,我靠在摇椅上,来福趴在脚边打盹。
阳光透过槐树的叶子洒下来,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刻的平静。
五十八岁那年,我失去了房子,也失去了儿子。
但我找到了自己。
这买卖,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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