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屋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孟国强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他猛地一哆嗦。

“签。”

他沙哑着声音开口。

“老孟！

你疯了？”

周美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签！”

孟国强暴吼一声，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窝囊气都吼出来。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羞恼，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愧疚。

“既然养了个仇人，留着还有什么用？”

“签了字，滚蛋！”

周美兰还想说什么，被孟暖暖拉住了袖子。

孟暖暖脸色苍白，冲她妈摇了摇头。

她怕了。

她怕我真的毁了她精心包装的一生。

我把协议摊开在茶几上，压平。

递过一支笔。

周美兰颤抖着手，在那张纸上签下了名字。

每一笔，都像是割在她心头肉上。

签完字，她恶狠狠地把笔摔在地上，指着大门：“滚！

以后你要是敢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我拿起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

吹了吹未干的墨迹，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那种感觉，比收到了几百万还要珍贵。

这是我的卖身契。

今天，我把它赎回来了。

“放心。”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

曾经我以为这里是港湾，后来发现这里是吞人的沼泽。

“求我回来，我都不会再回来。”

我转身，拉起陈瑞的手。

“我们走。”

走出单元楼的那一刻，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了那种发霉的陈腐味，只有自由的味道。

陈瑞一直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悠悠，你刚才……太帅了。”

他声音有点哽咽。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窗口。

周美兰正趴在窗户上往下看，见我回头，狠狠地拉上了窗帘。

“唰”

的一声。

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我突然感觉腿有点软，身子晃了晃。

陈瑞一把扶住我：“没事吧？”

我靠在他怀里，从包里拿出那本账本——那本周美兰给我的，记录着我每一笔“欠款”

的账本。

我当着陈瑞的面，把它撕了。

一页，一页。

撕得粉碎。

碎纸片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落在地上，随后被风卷走。

“陈瑞。”

“嗯？”

“我有嫁妆了。”

我拍了拍包里的那份断绝关系协议书，笑得灿烂。

“这份自由，就是我给自己最好的嫁妆。”

“以后，我只为自己活。”

陈瑞红着眼眶，用力点头，把我搂得更紧。

“好，回家。”

“回我们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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