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侯府。

小娘将茶碗狠狠砸在丫鬟头上。

地上满是碎瓷片。

“贱

人！”

她胸口剧烈起伏，“那么多杀手，都杀不死她！”

“侯爷回来了吗？”

丫鬟战战兢兢，“在回来的路上。”

小娘这才笑起来。

满室下人皆不敢抬头，浑身颤抖。

“方才吓着你们了吧？别害怕，我就是太气了，你们速速把侯爷房间拾掇好，弄得喜庆一点。”

她脸颊微红，“再请全城的裁缝来侯府，为我裁一身贴身的衣裳。”

她的眼中尽是势在必得。

——

裴怀瑾回到侯府时，看见府门口飘着的红绸和红灯笼，眼皮一跳。

他抬脚进府，被满目的红色惊住。

“怎么回事？”

下人战战兢兢，“主母说侯爷回来是喜事，把府中装饰的喜庆一点”

“全摘了！”

裴怀瑾打断，忍了一路的怒火不断上涌。

弄得跟成婚一般，成何体统！

成婚二字闪过脑海的刹那，他仿若被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

顾敛棠的话一再在耳边响起。

他突然捂着肚子，一阵干呕。

“阿瑾！”

小娘虚弱的声音从内院传来。

她被两个丫鬟搀扶着走出来，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好似风一吹就会倒。

“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她伸出手，想要扶他的手臂。

裴怀瑾下意识往后一退，避开了她的触碰。

小娘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随即又换上那副可怜模样。

“阿瑾，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我活不了多久了，”

她捂着心口咳嗽两声，“就想让你陪着我吃一顿饭，行吗？”

裴怀瑾垂着眼，“别说丧气话，我先和大夫聊聊。”

“大夫刚走，说我这是心病，只能养着”

小娘虚弱地笑了笑，“你就陪我吃顿饭，吃完你想问什么都行。”

他沉默片刻，“我没胃口，先去洗漱。”

他原本以为要费些口舌，才能让她同意，没曾想，她立刻点了头。

“好，我让她们把饭菜摆好，等你。”

裴怀瑾转身往自己院里走。

他把自己浸进冷水里，想让脑子清醒一点。

他必须问清楚。

洗漱完，他换上干净衣裳出来。

下人引着他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下脚步。

“这不是去膳厅的路。”

“主母身子弱，受不得风，把膳食摆在屋里了。”

裴怀瑾眉头紧皱。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半掩的门，没有动。

“让她出来，去膳厅吃。”

下人进去传话，片刻后，小娘扶着门框走出来。

“阿瑾，你是不是嫌弃我？”

她捂着心口，“我都快死了，想让你陪我吃顿饭也不行吗？”

裴怀瑾看着她苍白的脸。

闭了闭眼，终究还是迈进了那扇门。

屋子里熏着甜腻的香，桌上摆满精致的菜肴。

小娘坐在他对面，亲自给他布菜。

“阿瑾，你幼时最爱吃这个，尝尝。”

裴怀瑾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刚送进嘴里，眼前忽然一阵发黑。

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重重倒在地上。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见小娘的声音。

“阿瑾，你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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