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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个月,一个陌生的越洋电话打来,对方自称是陈妄的私人律师。
他告诉我,陈妄已于两周前跳楼去世。
根据遗嘱,他名下所有剩余的个人资产,全部无条件赠与我。
随遗产文件一起寄到的,还有一封信。
我抽出信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笔迹潦草:
【以棠,是我对不起你。
欠你的,此生难偿。
唯愿你来世,不再遇到我这样的混蛋。
珍重。
】
我面无表情地将信纸撕碎。
遗产,我接受了。
不是要原谅他,而是觉得,这本是属于欢欢的。
我将大部分资金匿名捐赠给了数个儿童医疗和妇女救助基金会,剩下的,足够我毫无负担地生活一辈子。
周屿行再次向我求婚。
「棠棠,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
这次,我不会再消失。
」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他。
心里那块冰,好似悄无声息地融化了一点。
但我还是摇头了。
「周屿行,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但我现在,不想被任何关系束缚。
」
他眼底闪过失落,但很快被理解取代。
他没有强求,只是站起身,将戒指收起,轻轻拥抱了我一下。
「好。
我尊重你。
但至少,让我陪着你。
」
我开始兑现对欢欢的承诺。
我去了冰岛看极光,绚烂的绿丝绸在黑色天幕上舞动时,我能想象到欢欢惊奇睁大的眼睛。
我去了肯尼亚看动物大迁徙,尘土飞扬中我看见生命的伟大与脆弱,让我对生死有了新的感悟。
我潜入热带的海域,与鲸鲨共游。
我徒步穿越荒原,在星空下露营。
我在陌生的小镇咖啡馆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什么都不想,只是感受阳光和微风。
世界那么大,那么鲜活。
我在努力地重新感受。
渐渐地,我发现,无论我走到哪里,总能在不经意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有时是在街角的咖啡馆,有时是在徒步路线的后方,有时只是酒店大堂惊鸿一瞥。
周屿行。
他一直没有离开。
他只是退到了我看不见却又能随时出现的地方。
我没有去揭穿他。
曾经受到的伤害太深,信任的搭建需要时间,需要空间。
自由,是我此刻唯一想握紧的东西。
至于以后
我站在海边,看着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海风拂过面颊,带着咸湿的气息。
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也许有一天,等我彻底卸下心中的枷锁。
我会愿意停下来,看看身边一直等候的那个人。
也许不会。
但无论如何,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迎着海风,我微微扬起头,闭上了眼睛。
欢欢,妈妈在飞了。
我会真正抵达你希望我去的,那片自由的天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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