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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 茶杯碎了。 七片。 沈映月的手指还保持着端杯的姿势,但茶杯已经不在她手里了。它从她指尖滑脱,在空中翻了半圈,杯壁上的山水纹路在晨光里闪了一下——青色的山,银色的水,那道三年前季云霄不小心磕出的裂痕横在山水之间,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然后它撞在石桌上。 “啪。” 声音很脆,像骨头折断。 碎片溅开。一片划破季云霄伸过去的手,血珠冒出来,在指尖凝成一颗浑圆的红。他没感觉到疼。他的眼睛盯着沈映月的脚——从脚尖开始,金色的光点像火星一样迸出来,一点,两点,十点,一百点。光点向上蔓延,爬过脚踝、小腿、膝盖。她的白色裙摆被点燃了,但不是燃烧,是“消散”。布料变成无数细碎的光尘,在空气里飘浮,像一场逆向的雪。 “映月——”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太迟了。 金光从她全身涌出来,破开晨雾,直冲云霄。天边那线鱼肚白被染成了熔金,云层像被一只巨手撕开,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虚空。一道金色的阶梯从虚空里垂下来——不,不是阶梯,是“锁链”。每一级台阶都是一节发光的镣铐,锁链尽头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嗡嗡嗡,震得石桌上的棋盘棋子都在跳。 沈映月抬起头。她的脸在金光里半明半暗,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金光吞没了她的喉咙。 季云霄扑过去。他的手穿过光尘,抓住的只有空气——不,有一缕头发。她的长发在金光里散开,发尾扫过他的掌心,触感冰凉,像摸到了一把正在融化的雪。然后头发也化了,变成光点,从他指缝里漏出去。 他跪下来。 膝盖砸在茶杯碎片上。尖锐的瓷片刺进皮肉,但他没动。他的眼睛盯着地面——七片碎片,散在石桌周围。最大的一片躺在棋盘旁边,杯壁上那道裂痕还在,银丝锔过的痕迹在金光下泛着暗沉的光。血从他指尖滴下来,落在碎片上,“嗒”的一声,很轻。血珠顺着瓷片的弧度滑,滑到裂痕处停住了,渗进银丝里,把银丝染成了暗红色。 金光开始收缩。 ...